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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第437章 贺【瑕措】白银!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 (3/5)

她的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走一步,回一次头,那眼神里头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样一笔一画都刻进心里去似的。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拿那痴痴的目光缠著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大官人见到可卿望著自己,回望著她,目光温柔,微微点了点头。

可卿见了,眼圈儿便红了,咬著嘴唇,强忍著泪,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跟著王熙凤快步往外去了。王熙凤拉著可卿走了一程,回头见那花木深处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摸后背,衣裳都湿透了。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这园子里的老鼠,真真儿是成了精了!早晚得叫人把这一带的耗子洞都堵死了,省得它们再出来嚇人。”

可卿低著头走路,也不接话,只拿手帕子按著眼角,嘴角却是翘著的,那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王熙凤见了,又羞又恼,在她手上拧了一把,咬牙道:“你笑什么笑我这是叫老鼠嚇的,可不是別的什么!你若敢往外头混说一个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可卿忙道:“婶子说什么呢,我何尝笑了不过是眼里迷了沙子罢了。婶子被老鼠嚇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王熙凤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拉著她快步往园子外头走。月光照著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急急地穿过花径,转过迴廊,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却说那贾璉,一把將那多姑娘操到私巷口,掏出钥匙捅开角门,往外只一推,也不管她脚软腰酥,跌个倒仰,自家扭身便跑。

他拔脚便往回奔,一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树枝刮喇喇撕破袍襟,碎石块碚得脚底板生疼,他通不理会,只顾没命价飞跑。

及至气喘如牛赶到那花木深处假山洞內,只见月华惨白,冷冷照著空荡荡的园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连个鬼影也无!但见几片落叶,被冷风卷著,滴溜溜在地上打旋儿。王熙凤儿、姦夫连同平儿那丫头,竞似凭空化了一般!

贾璉登时钉在当场,胸脯子一起一伏,一股无名孽火直衝顶门,他猛地一拳操在树干上,震得那老树簌簌乱抖,枯叶败枝扑簌簌落了他一头一脸。

四下里死一般静寂,唯有风吹竹梢,沙沙作响,倒像有千百人躲在暗处嗤笑他白跑一趟,做了个活王八。

他直勾勾瞪著那空落处,咬牙切齿,腮帮子都咬出了稜子。半晌,终是无可奈何,只得把脚一顿,气冲冲扭转身子,大步流星就往自家院里撞去。

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脚下踏著石板路,咚咚作响,恨不能把石板都跺碎了才解气。心里只发狠道:“好个淫妇!定是又换了野合的窝巢!且等你回来,看爷不活剥了你的皮!”

又想到平儿那水葱儿似的丫头,没准儿也被那贼囚攘子破了身子开了苞!这念头一起,贾璉心头越发像油煎火燎,又似滚醋泼心,那滋味,真真是抓挠不著,啃噬难当!

及至到了自家院门口,他略停了停,伸头往里一瞧一一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烛之光,並无笑语之声。他心下便知,那王熙凤並平儿,果然都不在里头。

他心里那口气愈发堵得慌,一脚迈进门去,却见丰儿正蹲在廊下掐草叶子玩儿,见他进来,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迎上来道:“二爷回来了。”

贾璉正没好气,哪里耐烦搭理她,只把袖子一甩,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子也不抬,径直往里走。丰儿见他神色不善,嚇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言语,只悄悄退到一旁。

贾璉三步两步进了屋子,也不点灯,一屁股歪在炕,胸脯起伏不定,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散。他倒要看看,那个荡妇什么时候爽利完回来!

王熙凤送秦可卿回去后,回来的路上,记掛著府里的几处上夜看更的班房,便又绕道去查了一回,叮嘱了几个管事的婆子,叫她们仔细门户,不可偷懒吃酒。

婆子们自然是诺诺连声,一迭声地奉承。

主僕二人这才回来进了院门,丰儿正蹲在廊下打盹儿,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忙起身迎上来,脸上神色慌张,又是努嘴,又是摆手,压著嗓子道:“奶奶可回来了!二爷……二爷在里头呢,来了好一会子了,脸色铁青怪嚇人的,我也不知为著什么事……”

王熙凤听了,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如何变化,只嘴角往上一挑,缓缓地浮起一丝冷笑来。平儿在一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王熙凤抬手將那门帘子一掀迈步便走了进去:“哟,二爷一个人坐著,倒好兴致。”

平儿在身后,轻轻地嘆了口气,也只得低著头,跟著掀帘子进去了。

贾璉见到自家媳妇进来,见她髮髻略微鬆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想起那自己从未听过的无法控制的叫声,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钉在王熙凤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深更半夜!你!带著平儿!干什么去了”

王熙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挑眉,看见贾璉满身酒气,脖子上脸上胭脂,她理了理鬢角,那对磨盘般肥硕的臀儿在寢衣下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姿態慵懒挑衅:

“大晚上的,我不放心各处走走,检查检查。眼看入夏了,天乾物燥的,园子里头花木又多,万一走了水,可不是顽的。我让平儿提了灯笼,各处巡查看了看火烛,又叮嘱了值夜的婆子们仔细些。怎么了,我去查查防火,二爷也要管么”

贾璉听了,冷笑道:“防火好一个防火。我竟不知道,我们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觉,倒去操这个心。”

王熙凤把眉一挑,斜著眼看他:“二爷这话说的稀奇。我不操心,难道等出了事再操心倒是二爷这大晚上的,你又从哪里来脖子上头上,倒比我还热闹些。这红红的一片片的,是什么稀罕物儿我竞看不明白了。”

贾璉一怔,伸手摸了摸脖子,又擦了擦鬢角,低头一看,手指上果然沾著胭脂色。他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巡查哼!巡到东角门假山后头去了平儿那丫头,提著灯笼鬼鬼祟祟躲那儿是给谁照亮呢嗯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说!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你瞒著我在东角假山的山洞里做了什么

说著眼睛就直勾勾地往王熙凤身上打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忽然指著她裙子,冷笑道:“好哇,你倒是说说,这裙子上湿了一大块,是个什么缘故我竞不知道,我们璉二奶奶几时浪成了这个样儿!”王熙凤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裙子一撩,淡淡地道:“二爷这话问得稀奇。夜深了,园子里花木上的露水重,我各处巡查防火,蹭了些露水在裙子上,又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什么都没做,二爷倒像是盼著我做了什么似的。”

“你!!”贾璉气得浑身发抖,目眥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敢狡辩!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那假山后头……那声浪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你们…叫得那般骚浪入骨,比那窑子里最下贱的粉头叫得还响!当我聋了不成那姦夫是谁是不是那西门大官人!”

王熙凤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把帕子一甩,高声道:“什么姦夫你浑说些什么我叫怎么了我那是路过见了老鼠!一只大老鼠从脚边窜过去,险些儿爬到我裙子上来!换了二爷见了老鼠,只怕叫得比我还响些!我倒要问问二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假山那边去做什么二爷倒是说说,你听见我叫,你看见什么了你捉著什么了”

贾璉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隨即又道:“老鼠什么老鼠这么巧偏生我在的时候就窜出老鼠来你打量我是三岁孩子呢,拿这话糊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