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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430章 贺【瑕措】白银大盟加更 (3/7)

这一迭声的“官人”,脆生生,娇滴滴,大官人哈哈一笑,也见好就收,脚步轻快地掀帘子去了。室內骤然一静。薛宝釵只觉得浑身脱力,心口兀自“怦怦”乱跳,擂鼓一般。

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侧身歪倒在榻上,一只滚烫的柔黄捂住了火烧火燎的脸颊,那温热透过掌心,直烫到心底去。

一时想著那冤家方才的模样,心里又甜又酸,像吃了蜜饯黄连一般。

一时又想起母亲的叮嘱一“在贾府里,处处要留心,不可叫人说出半个不字来,完事以家族为重。”一心里便是一紧。

一时又想起王夫人素日里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准了要做儿媳妇的,若知晓她这般,只怕……她不敢往下想,无论如何,荣寧两国公,百年基业,绝非骤贵可比。

倘若……倘若他真能再往上一步呢或许……或许真能……带我走

宝釵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耳根子却红透了。

窗外草木沙沙的响,屋里静静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那心跳声,一下,一下,竞像是有人在喊著什么似的。

大官人走出屋子,身后跟著玳安,手里还捏著两朵娇艷的宫纱花,本是按照打算是要送去给王熙凤的。两桩顶顶要紧的事儿还系在她身上,头一件,得央她把可人儿秦可卿寻个由头放出那深宅大院,好解自己的相思飢苦。

第二件,便是要拿到林如海那小院落的钥匙。虽说找那贾政开口討要钥匙也使得,但终究绕不开这凤辣子討要可儿,只隔著一道墙却似隔著万重山,这般就在身边看不见摸不著的日子,端的难熬!可抬头瞅瞅天色,已然是乌漆嘛黑,掌灯时分。

大官人却只能把这事留在了明天,这夜色当口儿往那王熙凤屋里钻,万一撞上那贾璉,岂不是裤襠里抹黄泥一一不是屎也是屎更何况……前几回见了那凤姐儿,扭著那对儿磨盘也似滚圆饱胀的大靛在他眼前晃荡,確实让自己有些没管住算是轻薄了她!

这要是夜里独处万一擦枪走火又被贾府闔府上下都知道了,告到官家那里,怕也是够呛。罢了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大官人只得暂时打道回府。

刚踏进自家宅院门槛,黑地里一个肥硕的肉山带著一股浓烈的汗酸酒气,饿虎扑食般“嗷”一声就撞將上来!

那黑影膘肥体壮,一身横肉,直如发情的公猪。

大官人眉头刚拧成个疙瘩,还未及嗬斥出手,身边那玳安如今手脚练得比獾狗还利索!

只见他腰眼儿一拧,一个窝心脚带著“呼”的风声就狠踹出去,正正蹬在那肉山鼓囊囊、油晃晃的肥肚皮上!

玳安一声冷笑,喝道:“汰!好个没眼力见的夯货!我家老爷也是你这等醃膳泼才近得身的”“哎哟喂一一我的亲娘祖奶奶!”那肉山被踹得离地半尺,“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般砸在青石板上,杀猪也似的嚎叫起来。

待见到玳安拧眉立目大步上前,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喊道:“好哥哥!是我啊!你亲亲的薛家兄弟薛蟠啊!玳安小弟,是我,你薛小爷,哎哟喂……几日不见,你这脚力怎地变得这般狠辣了!”大官人借著灯笼昏蒙蒙的光亮定睛一瞧,地上滚的那团肉球,可不正是那呆霸王薛蟠!真真是哭笑不得。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拽:“原来是你这廝!怎地像个没头苍蝇般撞將进来深更半夜,黑灯瞎火,也不怕被巡夜的当贼拿了去,一顿好打!”手上加力,把那死沉死沉的肉墩子硬生生拽了起来。玳安那一脚虽敌我未分,却也留了三分力道。

薛蟠满身肥膘更是能消受,被踹了个倒栽葱却也无甚大碍,咧著张大嘴,一身酒气混著汗腥臭气,也顾不得揉那生疼的肚皮,爬起来后只一把死死攥住大官人的胳膊,亲热得恨不得把一身肥肉都贴上去:“好哥哥!可算寻著你了!听闻哥哥高升来了京城,还住进了荣国府,弟弟我欢喜得几宿合不上眼,真真比见了亲爹从坟里爬出来还亲热十分!”

大官人见他这副蠢夯模样,揶揄道:“你这货!巴巴儿地寻来,莫不是又惦记著我手里那些助兴的好东西了我可早与你说过,那玩意儿是刮骨吸髓的虎狼之药,断子绝孙的勾当,少沾为妙!”薛蟠一听,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哆嗦,脑瓜子里瞬间闪过贾蓉那死鬼精尽人亡、枯槁如鬼的惨状,登时嚇得脖子一缩,酒意都醒了大半,连连摆手,舌头都打了结:

“不敢了不敢了!好哥哥莫提!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弟弟是再不敢沾了!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帖子,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啊!如今弟弟……也不过是为了撑一撑京城“红粉小霸王』这点虚名儿,偶尔……偶尔才用上一星半点!”

他喘了口粗气,又堆起满脸諂笑,“弟弟今日来寻好哥哥,是真心实意要做个东道!请好哥哥去那京城第一等的风流快活去处!虽说弟弟身上银钱有限,请不来那三大家的头牌花魁陪哥哥吃酒听曲儿,掐几把屁股蛋子,可叫几个顶尖的清倌人儿伺候著,给哥哥接风洗尘,这点体面还是做得到的!哥哥若是看上了哪一个……嘿嘿,儘管开口!弟弟我虽手头紧巴,便是偷家里几件值钱的玩意儿出去当了,也定要填上这个窟窿,让哥哥尽兴!”

大官人斜睨著他,虽知这薛蟠是个混不吝的呆霸王,但待朋友家人倒也有几分赤诚。

他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吃饭喝花酒算了吧!!我如今这身份,头顶著朝廷的乌纱帽,脚踩著是非窝子,岂是能隨意去那等烟花柳巷逍遥快活的成何体统!”

薛蟠一拍油光鋰亮的脑门,恍然大悟:

“哎哟!瞧弟弟这猪脑子!好哥哥如今可是权知开封府事,堂堂四品青天大老爷!这要是去了那些地方,被那帮子吃饱了撑的专会嚼舌根的穷酸清流御史闻著味儿,参上一本“狎妓宿娼、有伤官箴』,那还了得!”他摇头晃脑,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大官人看著薛蟠眼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仿佛屠户在掂量一块上好的五花肉。那目光看得薛蟠心里直发毛,后背凉颼颼的,暗道:“坏了!莫不是好哥哥在京城待久了,也染上了那些贵人们龙阳断袖的癖好瞧上我这身肥膘了”

却见大官人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凑近低声道:“你这憨货!我有桩正经生意给你,你做不做”

薛蟠一愣:“好哥哥吩咐,刀山火海弟弟也去得!什么生意哥哥快说!”

大官人乜斜著眼笑道:“你且思量思量,可愿与哥哥我搭伙……开一座“小樊楼』”

“小樊楼”薛蟠那双铜铃眼登时瞪得溜圆,脑袋摇得拨浪鼓也似,急声道:

“哎哟我的好哥哥!不是做兄弟的不听你差遣,委实是……你瞧瞧如今那正经的樊楼,还有潘楼、欣乐楼、遇仙楼,哪一家不是金山银海堆出来的哪个背后没个通天的靠山做的都是酒池肉林、银子淌水般的营生!更兼能请动李师师、封宜奴、赵元奴这等行首大家,偶尔来坐镇唱个曲儿、舞上一段,端的奢遮无比!你我半路出家,硬生生插一脚进去,岂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护城河里倒一一连个水花儿都溅不起来”

大官人见他倒也不是一点无脑,能分辨清楚这些营商的利害,拍著他肩膀道:“呆子!谁叫你同他们硬碰硬去他们做的是明面上吃酒耍乐、安歇留宿的勾当,咱们……专攻那香汤玉体、温柔销魂的去处!”薛蟠懵了:“香汤玉体哥哥是说……开香水行这等营生京城里也有不少,都是些粗汉醃膦泼才的去处,几文钱便能泡个澡,赚得几个铜板儿”

大官人摇头道,“香水行咱们要开的,是神仙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