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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第420章 大官人入贾府!!贺【瑕措】盟主白银 (2/8)

说著,越发气往上撞,拿手拍著膝盖道:“你们道那官儿是什么好东西但凡做了官,便把那清清白白的性灵都熏臭了!一个个戴著乌纱帽,穿著蟒袍,瞧著人五人六的,肚子里头不是算计就是巴结,再不然便是搜刮民脂民膏填他们的无底洞!我但凡远远瞧见那些袍褂影子,便觉著一股子浊气扑面,连这屋子里的香都熏不散了!”

他又往黛玉那边凑了凑,压低声儿,却仍气鼓鼓的:“姐姐妹妹们不知道,我前几日在外书房,可巧撞见几个来拜的官儿,站著说话那个酸文假醋的样儿,嘴里一套心里一套,比那戏上唱戏的还会做张做致!还有一个,巴巴地送了什么官场要览来给我瞧,意思叫我学著些!我恨不得一把火烧了才干净!什么读书明理,分明是读书做贼!什么仕途经济,分明是仕途造孽!咱们家好好一个清净地方,凭白弄这些浊物进来,可不把门楣都熏脏了”

说著,又拿脚蹬了两下地,嘟囔道:“我但凡有造化,离了这些禄蠹远远的,每日只和姐妹们一处,看花写字,焚香煮茶,便是神仙日子了。那些官呀位呀,大人呀老爷呀,趁早儿离我远远的罢!”李紈摇头道:“宝兄弟又胡说了。仔细老太太听见,又要说你尽看些杂书,移了性情。如今你大了,该学著应酬世务才是,那外头来的大人,不管是谁,总是朝廷命官,咱们家世世代代忠厚传家,待客的礼数万不可错。你只记著一句:“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若再这般混说,下次诗社可没你的份了。”史湘云笑道:“爱哥哥分明是听见我们议论,才故意进来混搅的!你那些什么禄蠹、国贼的话,早八百年前就说腻了!你既这般厌弃这些,何不也出家当和尚去只怕你捨不得这府里的好茶饭和好姐姐好妹妹!”

探春也皱眉道:“你这性子真真该改一改。我不是说什么大道理,只问你一句:那外头的大人,可曾得罪了你可曾抢了你的扇坠子抢了你的好姐姐好妹妹好袭人你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兜头盖脸骂一通,传出去,老爷怕不是要打你板子。如今大了,明年后年,老爷只怕真要给你捐个前程,那时候见了这些官场上的这个官那个官,你也这样“呸』一声么也要捂著鼻子嫌弃走开么”

薛宝釵笑著打著圆场:“宝兄弟聪明,这些理儿岂有不明白的只是一时意气,口无遮拦罢了。那外头的大人,是好是歹,与咱们內闈不相干。他住他的,咱们过咱们的。你实在厌烦,躲著不见就是了!”林黛玉也转过身子来:“我们何尝议论那官儿是长是短了偏你心虚,一进来就骂。依我说,那西门大官人也好,东门大官人也罢,横竖不姓贾,来不了这里,也不耽误你看你的书儿。”

宝玉被她们这一番抢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先是梗著脖子要辩,张了张嘴,却一句也回不上来。末了,他把头一低,两只手抱著膝盖,闷声道:

“罢,罢,罢!我说不过你们!一张嘴对七八张,便是苏秦张仪再世,也得叫你们说得哑口无言!”说著,抬起头来,覷著眼儿挨个儿瞅了瞅眾人:

“你们一个个都笑我怪我,我今儿可是落进你们这女儿国的埋伏里了,里外不是人!”

湘云笑道:“谁埋伏你了是你自己撞进来討没趣!”

宝玉嘆了口气,把那厚底小靴蹬了蹬,闷闷地道:“罢,我认输还不成么往后那些官呀禄的,我再不骂了一一只在心里骂,嘴上不说,行了吧”

黛玉听了,嗤地一笑:“你嘴上不说,心里骂,打量我们是傻子,瞧不出来”

宝玉从脚踏上跳起来,对著眾人团团作了个揖:“好姐姐好妹妹们!我服了,真服了!从今往后,我但凡再当著你们的面说半个官字便叫我…”

话未说完,湘云打断道:“快住口罢!仔细又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招老太太捶你!”

眾人皆笑起来。宝玉趁势往炕上一歪,拿袖子遮著脸,瓮声瓮气地道:“你们乐罢,横竖我今儿是栽了!”

李紈笑道:“快起来罢,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似的赖在地上。”

宝釵也笑道:“这会子倒会装可怜。方才那个骂“禄蠹』骂得惊天动地的,是谁来著”

探春道:“罢罢,饶了他罢。再逼下去,只怕他真要编出什么“女儿是水做的骨肉,官儿是泥做的骨肉』的话来,倒叫我们听腻了。”

眾女又是一阵笑。

宝玉从袖子缝里露出一只眼,覷著她们,也跟著嘿嘿笑了两声,那点子被父亲训斥的懊恼,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却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而另一头。

王熙凤和尤氏另走一路轻声:大嫂子,今儿怎不见蓉哥儿媳妇莫不是身上又不大好了

尤氏闻言,脸上顿时浮起一层矜持又掩不住得意的光彩:“我们那媳妇儿啊,今儿一早,宫里皇后娘娘打发凤鸞仪卫来接了!说是娘娘近日心绪烦闷,独独念著她,宣她进宫去说说话,解解乏。这不,天不亮就梳洗打扮,恭恭敬敬地跟著去了。唉,也是这孩子有福气,能得娘娘这般青眼。”

她说著,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仿佛这份皇恩浩荡,也给她这婆婆脸上贴了十足的金。贾珍走在前头心中不安:“娘娘喜欢她,也是常情。只是……这宫里的路数深,也不知娘娘单宣她去,是聊些什么体己话”

尤氏笑道:“老爷!瞧您说的!娘娘自然是喜欢可卿的温婉知礼,说话妥帖。还能聊什么左不过是些家常閒话、闺阁趣事罢了,难道还能议论朝政不成这也是我们寧国府的体面!改名个我要到老太太那说说去,让老太太也高兴高兴!”

王熙凤没有答话,虽说和可儿好得很,为她开心!

可自家好姐妹如今样样斗顺风顺水,可自己却..

哎!

王熙凤想到这里自哀自怜,以后还要小心应付那位大人,其他內眷可以躲,自己这管事的想躲恐怕也不容易。想到这里脚下不停,那裹在银红遍地金妆花缎裙里的巨大磨盘,隨著她利落的步子,沉甸甸地一摇一晃,隔著上好的绸缎微微颤动,走动间竞似两团熟透的蜜桃在相互廝磨斗撞。

走到自家屋前不远廊檐,她只拿那冷峭的眼风扫了迎面而来的贾璉一下,两片红唇紧闭,半个字也懒得吐。

贾璉见她过来,尤其那走动间臀浪翻滚的勾人模样,喉头一滚,忙把腿放下,脸上堆出諂笑,涎著脸迎上去:“二奶奶回来了我这儿正等著你呢……”

嘴里说著,那双贼眼却黏在凤姐身上,手更是不老实,绕过她腰肢,五指张开作势就要去抓。凤姐儿那丰臀带著腰肢猛地一拧,头也不回,熟练的抬手便是一巴掌,正正打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不轻。

“作死呢!”凤姐儿脚步不停,“青天白日,廊檐底下,动手动脚的,仔细叫丫头们瞧见了,当咱们府里没规矩!!你那爪子若是閒得慌,不如去帮旺儿他们抬箱子,省得在这儿討没趣!”

贾璉被她这一打一骂,手缩得快,脸上却掛不住,訕訕地收回手,乾咳两声,没话找话道:“咳,要我说你我这夫妻忒没意思,就和尚尼姑差不多。哎,我说,你可知道那新来的那位大人,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住到咱们府上来了这里头可有什么缘故没有”

凤姐本已走出几步,闻言站住了脚,回过身来,嘴角一撇,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哟一一璉二爷这是打听差事呢还是替谁跑腿问话呢我成日家忙得脚不沾地,东府西府的事还理不清呢,哪有閒心管那个那大人日后在前头住著,自有老爷们招呼,你问我我倒要问你呢一一你成日家在外头跑,可曾见著那大人的面是圆是扁,是高是矮莫不是人家没赏你脸见,你倒来我这儿掏消息来了还和尚尼姑,亏你说的出口,外面有多少姐姐妹妹的莫非还要我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