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李瓶儿彻底清醒过来,羞得双臂环胸:“官人,羞羞!羞煞奴了!”
大官人笑道:“昨日你如何胆大,怎么入了后宅胆子又小了起来。”说完也跨了进去,李瓶儿想转身,却被大官人按在桶壁上,但见那臀肉光致致,浑圆如中秋满月,又似上等羊脂玉精心碾就的粉团儿,光滑细腻,竟寻不出半点瑕疵。水珠儿顺著那流畅的弧线滚落,更添晶莹。
李瓶儿咬著几缕被水溅湿的青丝嗯呢道:“昨日是怕又被官人赶了出去,拚著不要命儿也要挤进后宅,可如今”
“可如今把老爷我到手了,就不管不顾了是吗”大官人一拍李瓶儿臀儿,忍不住嘖嘖赞道:“今日才知水中看美臀才是人间绝色!比那贡上的羊脂白玉还白净三分,比那三伏天崑崙山顶头一捧新雪还晃眼!怪你叫你李瓶儿,真真是个羊脂玉雕的宝瓶儿,连这托底的座子都是雪堆玉砌的!好个无瑕白靛!莫不是观音大士座下那白玉莲托生,专来度化老爷我这凡夫俗子的”
李瓶儿转过身来坐在大官人浑身酥麻,骨头都轻了几两,又听他言语粗鄙露骨,臊得將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攥著粉拳无力地捶打他肩膀,声音又软又糯,带著水汽:“官人…嚼舌根的贼囚根…偏生这张嘴不饶人…你让奴家怎离得开官人…如今便是死都值得了。”身子却早已顺从地软倒在他怀里,像一滩融化的春雪。
见到如此大的浴桶,坐在官人怀里,把双腿伸直还空出一截来,她岂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李瓶儿媚眼如丝,心中那点爭宠的心思也被撩拨起来。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带著一丝娇怯和试探,细声问道:“官人…你…你说得这般好…那…那是奴家好…还是…还是院里其他姐姐们好”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又特意追问,“奴家…奴家不比別人…就…就比那个金莲儿…是奴家这…这身子好…还是她那身子好”
大官人一愣,心道:“莫非刚刚被她听见了”
心虚的哈哈大笑,低头在她那雪白滑腻的肩头狠狠撮了一口,留下个红印子,这才搂紧了她,哄道:“我的傻肉儿!跟她比什么她哪及得我的瓶儿你这身子你这才是天生的尤物!是老爷心尖上的羊脂玉!这皮肉,这身段,这白得晃眼、软得醉人的妙处,是老天爷赏的,是蜜罐子里泡大的!老爷摸著你这身冰肌玉骨,就像摸著最上等的绸缎裹著温香软玉,从外到里都是舒坦!”
“你这皮肤,可玩不能伤著了,留下一丝疤痕,老爷我都心疼,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她金莲儿是老爷解闷的酒,你李瓶儿,才是老爷续命的仙丹,养魂的玉液!老爷这辈子,离不得你这口仙气儿!”
这番露骨又带著抬高瓶儿的情话,把李瓶儿听得是心花怒放,浑身都酥透了,只觉得身子轻飘飘如在云端,双臂如水蛇般缠上大官人的脖颈,主动送上香吻,娇喘细细:“官人…亲官人…好官人,瓶儿…瓶儿也是离不得官人…瓶儿这身子…这心…都是达达的…都…都给达达吃…”
大官人摸了一把汗,心道:下次说这种最爱你的话,还是小声些躲远点。
此时远在汴京皇城西边。
此地昔年也曾是琼筵坐花、羽觴醉月的繁华锦簇之地,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映照著斜阳,香火寥落诉说著兴衰。
夜风呜咽,如泣如诉,穿过朽败的雕花窗欞,捲起尘灰,更添几分前朝旧梦的萧索与淒清。一间仅靠一盏如豆青灯勉强驱散浓稠黑暗的静室內,一位身著洗褪了顏色、浆洗得发硬的灰布道袍的妇人,约莫五十许年纪,正闭目盘坐於蒲团之上。
她便是被废黜凤位、幽禁於此的哲宗元祐皇后一一孟氏。
昔日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早已被岁月与劫难消磨殆尽,只余下一副枯槁面容。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掀开眼帘的瞬间,方能在浑浊深处,迸射出几分刻骨铭心的怨毒。
如今,她只余下一个空寂的道號一“华阳教主”。
门外,忽传来几声极轻微、带著试探意味的叩击,三长两短,如同夜梟的低鸣。
孟氏紧闭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须臾,一个身形纤细、作寻常宫女打扮的女子,在一个同样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小太监引领下,如同惊弓之雀,屏息敛气,一步三顾地溜了进来。
那小太监则如临大敌,机警地守在门外廊下,竖起耳朵倾听著周遭动静。
那宫女甫一踏入这死气沉沉的静室,目光触及蒲团上那形销骨立的老道姑,眼圈瞬间泛红,泪光盈盈。“扑通”一声,她双膝触地,声音哽咽难言,带著压抑许久的孺慕与激动:“姑祖母……孙臣女……孙臣女总算见到您了!”
那闭目枯坐的老道姑一一孟氏,身躯猛地一震!
她倏然睁开双眼,浑浊的老泪再也无法抑制,如断线之珠,声音嘶哑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快……快起来!我的儿!快近前来,让老身……好好看看你!”
宫女连忙起身,疾步趋近。
孟氏伸出枯瘦如柴、骨节嶙峋的手,一把攥住她冰凉柔美,借著昏灯如豆的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端详著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庞。
“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樑秀挺,不点含朱。好好好!不亏是我孟家的血脉!”这宫女一头青丝髮髻勉强束缚,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怯弱风致。便在这昏暗光线下,肌肤透著一种清冷的莹润,不似凡俗的孤高清冷。
只是此刻,这张绝色的脸上写满了惊惶与以及见到至亲的激动。
“难为你了……难为你还肯……还肯冒险踏入这活死人墓里来探视老身……”孟氏的声音哽咽,饱含悲凉。
宫女反手紧紧握住孟氏枯槁的手,泪水亦如清泉滑落:“姑祖母切莫如此说!您乃我孟氏一门之砥柱,更是侄孙女嫡亲的骨血至亲!血脉相连,骨肉情深,侄孙女……侄孙女便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前来侍奉探望!父亲大人与两位兄长,亦是无时无刻不心悬姑祖母凤体安危。”
她的言语,虽有激动,却仍保持著一种世家女子特有的矜持与文雅,吐字清晰,出尘冷冽。“好好好!”孟氏用旧袍袖拭去老泪,“你父亲,还有你两位兄长,近来……可还安好”妙玉臻首轻摇,悲戚道:“父亲大人……已被官家寻了由头,远謫岭南烟瘴之地。二哥隨侍在侧,照料起居。大哥……则蛰伏於大相国寺之中,暗中……联络故旧,打探消息。今日侄女能得入这瑶华禁地,全赖大哥多方钻营,苦心操持!”
孟氏闻言,老泪更是滂沱,连连頷首,声音淒楚:“苦了你们了……是老身……连累了我孟家满门……她的目光落在妙玉身上那件偽装进来的宫女服上,忽然,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带著一种惊疑不定的恐惧,轻轻拨开了妙玉的衣领一一里面赫然是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
这水田衣是僧尼服饰的典型款式,用各色布块拚接而成,形似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