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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第414章 贺【瑕措】白银並盟主继续加更 (5/8)

太监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低低地流淌:“皇城司……暂由谭稹,为勾当皇城司公事。”谭稹郑居中快速在脑中搜寻这个不太显眼的名字,似乎是个颇得官家信任,但行事更为阴鷙低调的內侍。

“高俅,晋枢密院,领签书枢密院事一职。”

“刘安妃娘娘之父,刘宗元刘公,擢升为殿前都指挥使。王子腾王大人,为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指挥使。”

“林如海林大人在扬州的一位近支子侄,擢升为扬州通判。另一位子侄被调入……官家身边行走,赐秘书省正字衔。”

郑居中喉头滚动,忍不住低声道:“这……这!果然……果然如皇后娘娘所料!可是,据臣所知,林如海林大人膝下唯有一嫡亲女儿,这两个子侄……不过是远房旁支,为何竞得官家如此青眼……”可郑皇后没有回答他,他差异的望向珠帘轻纱。

他看不到的是,珠帘轻纱后,郑皇后那丰腴熟艷的身影骤然绷紧,那对丰润的大腿紧紧夹住手中的汗巾子都未可知。

方才的慵懒与冷冽瞬间被一股喷薄的怒火取代。

她没有立刻说话,殿內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冰。

良久。

“嗬……本宫还是……没想到!让那个贱女人!又占了天大的便宜!”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更显森然,“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酒囊饭袋父亲!一个靠女儿皮肉才得以登堂入室的醃膦货色!竞然也配担当殿前都指挥使执掌宫禁宿卫官家……官家真是被那狐媚子灌了迷魂汤了!”郑皇后猛地站起身,那熟透蜜桃般的丰腴身躯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摇曳的阴影。

“那贱婢!仗著曾是刘贵妃身边一个粗使的丫头!仗著眉眼间有几分刘贵妃的影子!仗著官家对刘贵妃的思念之情,就在官家面前装痴卖俏,惑乱君心,竟叫她受宠到如今这般田地!!”

郑居中听著皇后如此露骨地言语,头皮阵阵发麻。

这等诛心之论,若有一字半句泄露出去,便是泼天的大祸,足以让整个郑氏一族万劫不復!他冷汗涔涔,舌头打结,想装作没听到,却只能硬著头皮挤出几句苍白无力的安慰:“娘娘息怒!无论如何……娘娘您母仪天下,地位……地位尊崇无匹,岂是……岂是旁人能轻易动摇的”

“地位尊崇”郑皇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霍然转身,“王皇后地位不尊崇吗!她出身琅琊王氏!累世簪缨的名门贵女!结果如何无声无息地便薨在了那深宫冷殿之中!孟皇后地位不尊崇吗!她是宣仁太后亲选!先帝元配!结果呢被废黜过一次,復立了,竞又被废了第二次!如今还像个活死人一样,被锁在瑶华宫那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与青灯为伴!”

郑居中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皇后口中的名字,每一个都是血淋淋的宫廷禁忌!

王皇后之死扑朔迷离,孟皇后乃是太后给先帝哲宗选的正宫,代表著旧党一族,哲宗新政废了这孟皇后打入冷宫,而后哲宗归天,官家继位,太后垂帘听政,又把孟皇后重新立为皇后。

太后去世,官家执政,再次把孟皇后废入瑶华宫。这位两度被废的孟皇后是孟皇后是旧党竭力拥护的象徵,更是新旧党爭最残酷的见证。

他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抵著冰凉的金砖,连声道:“臣……臣惶恐!臣失言!”就在郑皇后於延福宫凤顏震怒之时,汴京城西北隅,那座曾显赫一时、如今门庭冷落的皇家清修之所一瑶华宫深处,却是一片浸入骨髓的死寂与寒凉。

此时已是更深露重。

京城贾家几位真正掌权人彻夜难眠。

大內里郑皇后丰润的双腿紧紧夹著手儿入睡。

而这边西门大宅那两扇朱漆兽环大门紧闭如铁。

门內值夜的是王经儿,此刻正倚著冰冷的门门,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啄,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这守夜的差事最是熬人,偌大的宅院,前半夜尚有人声走动,梆子声脆,到了后半夜,万籟俱寂,只余下巡夜人单调的脚步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梆响。

按大宅门规,这大门乃是脸面咽喉,须臾离不得人。西门府上规矩森严,大门由四名小廝和六名护院轮值,三更一换,配著铜锣、梆子,既要严防宵小,也需留意家主夜归。

王经儿既然日日的职责是守著大门,这后半夜的班就少不了他,如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哪里抵得住。正迷糊间,忽听得“嘭!嘭!嘭!”几声闷响,力道又沉又急,拍在厚重的门板上,震得门环都嗡嗡作响。

王经儿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蹦起来,睡意顿时飞了大半,心头无名火起,揉著惺忪睡眼,虽是没好气,可也有了经验,知道深更半夜怕是重要人物:“哪位贵客深更半夜,这可是西门大官人的府邸!”门外静了一瞬,隨即一个更不耐烦、更响亮的声音炸雷般响起:“放你娘的狗臭屁!王经儿你个瞎了眼的狗才!连你玳爷爷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快给老子开门!迟了仔细你的皮!”

“玳爷爷!”王经儿浑身一哆嗦,那点残存的睡意彻底烟消云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慌忙对著身后阴影里同样被惊醒、呆若木鸡的同伴吼道:“快!快开大门!是玳安哥哥回来了!”沉重的门门被七手八脚地卸下,两扇大门“吱呀呀”向里打开。

门外灯笼昏黄的光线下,风尘僕僕的玳安叉腰站著。

王经儿一见,如同见了亲爹娘一般,扑上去一把抱住玳安的腿,竟“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他来这西门府时日不算短,虽说是签了死契,也有意培养,可如今终究是个看门的下等小廝,平日里谨小慎微,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亲近那些管家、姨娘了。

玳安虽时常拳打脚踢,玳安反倒亲近,此刻骤然见到,激动万分,化作涕泪横流。

玳安被他抱得一愣,隨即又好气又好笑,抬脚作势要踹,骂道:“號你娘的丧!老子还没死呢!哭个屁!快快快!天大的喜事!大爹回来了!就要进城门了,我先来通知一声,赶紧的,敲云板!通传全府!闔家迎接!”

王经儿和同伴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门房旁悬掛著的那面巨大的青铜云板,抡起裹著红绸的木槌,用尽全身力气,“鐺一!鐺一!鐺!”

沉重、悠长、穿透力极强的金属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寂静,如同惊雷般滚过一重重庭院楼阁,直透深宅內院!

三声云板响过,整个西门大宅如同沉睡的巨兽被猛然惊醒!霎时间,灯火由內而外次第点亮,如同繁星坠落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