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幕,让整个紫宸殿,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见殿门大开,官家大步进来,身后竞然跟著个人。
这人文武百官都认识,正是那通真达灵元妙先生、神霄教主一一林灵素!
他今日打扮非同寻常!
一身明晃晃、金灿灿的道门法衣!上绣五岳真形图、北斗七星符篆,以金线银丝盘绕,在殿內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几欲刺瞎人眼!
头戴紫金莲花冠,手持一柄温润如脂的羊脂白玉笏板,而非官员的象牙笏,端的是宝相庄严,仙风道骨,气焰熏天!
这位林国师,竟然旁若无人地径直走到了原本属於“隱相”內侍省都知大太监梁师成的位置上,站定了!
剎那间,还在低头和小太监交代要事的梁师成愣住!
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白净面皮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一丝被冒犯天威的暴怒如毒蛇般掠过眼底!但他城府极深,硬生生將这滔天怒火压下,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嘶一”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眾多大臣从最初的目瞪口呆,瞬间转化为勃然大怒!
这成何体统
自大宋开国百五十余年,此乃紫宸殿,商议军国重事、接见万邦使节之地!
岂容一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身著妖异法服,僭越站到內侍首脑的位置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恩宠过甚了!这是赤裸裸的褻瀆朝纲!是妖妄惑主!
比起西门天章在江南搞的那点抓几个书生的“破事”算个屁,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捅破了天!蔡京虽奸,却也是士大夫。
而如今再不加以遏制,这大宋的朝堂,怕是要变成他林灵素开坛做法的神霄玉清府!
官家怕是要与这妖道“共治天下”了!
“臣!有本奏!!!”
一声如同洪钟霹雳般的怒吼炸响!
只见监察御史李纲,鬚髮戟张,目眥欲裂,一步跨出班列!
他手中已准备好的奏章都收了起来,那笏板因他激愤而微微颤抖,直指御阶之下那身披金光法衣、鹤立鸡群的林灵素!
“陛下!”李纲声如洪钟,字字如铁,凛然正气,“臣李纲,弹劾道录林灵素!”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积鬱的怒火与喷薄而出:
“夫朝堂者,何地也乃天子南面而听政,群臣北面而奏事,决军国大计、定社稷安危之神圣所在!自太祖太宗开基立极,垂拱殿、紫宸殿、文德殿,皆有定製!百官序立,班秩森严,文东武西,內侍列於阶下,此乃祖宗法度,万世不易之规!”
他的目光如电,狠狠刺向林灵素:
“今者,林灵素以方外之身,竟著妖异法服,擅闯紫宸禁地!更僭越內侍都知之位,傲然立於群臣之前!此乃何意是欲混淆视听,以道术乱我朝纲乎是欲挟持人主,行张鲁五斗米道故事乎”李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无比的痛心疾首,响彻大殿:
“陛下!此非小事!此乃褻瀆神器,动摇国本之始也!汉末黄巾,假託太平道;唐季黄巢,亦借妖言惑眾!前车之鑑,血泪未乾!”
“若容此等妖妄之徒,身著奇装,立於朝堂,参与国政,则置祖宗法度於何地置百官威仪於何地置天下臣民之视听於何地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臣请陛下立逐此獠,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李纲这番慷慨陈词,引经据典,正气凛然,句句直指核心利害,听得不少正直大臣暗暗点头,清流一派更是血脉賁张,只待皇帝反应。
御座之上的官家,却只是微微蹙了蹙他那双风流的眉毛,轻轻摆了摆手:
“李卿言重了。国师乃通真达灵之士,前日便已洞烛先机,告於朕知:江南小丑跳梁,不日即当粒平。如今国师所言,岂有虚妄此非妖妄,实乃上应天心,护佑我朝之明证也!”
他看了一眼宝相庄严的林灵素,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推崇:
“国师今日入朝,不过心中忧悯,特来听一听军国之事,以慰天心。卿等但议国事,国师静听而已,必不置喙。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危言耸听”
此言一出,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再辩。
立於文臣班列的王葫,敏锐地捕捉到了梁师成拋来轻微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