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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第355章 各有覬覦 (2/4)

大官人立於灯火通明处,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崔通判显然也意识到此刻不是敘话之时,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迅速换回官场面孔。他转向西门庆,笑容更深:“大人恕罪!家门不幸,舍妹…舍妹隨夫婿押运粮船至此,不想竞在此处重逢,一时失態,惊扰大官人了!这…这…”他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圆场。

大官人笑道:“哦原来是崔通判的令妹倒真是…巧得很哪。骨肉重逢,人之常情。”

崔文奎面上感激涕零:“是!是!多谢大官人宽宏体恤!下官这就安排!大官人,您请!府衙已备好软轿!”他一边殷勤引路,一边飞快地给身后心腹递了个眼色,自有伶俐的衙役上前,半扶半架地將兀自垂泪的崔氏和邓之纲引向侧路。

宋州驛馆的“漕河厅”內,灯火煌煌,薰香浓得化不开。巨大的圆桌上,堆山填海般陈著淮白鱼膾、糟鹅掌、羊羔签、等时鲜,银壶里温著上好的玉髓酒。大官人端坐上首,脸上掛著淡笑,接受著宋州一眾官员轮番的諂媚敬酒。

“大官人一路辛苦!下官敬您一杯,祝大官人官运亨通,福泽绵长!”转运司的刘判官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大官人提点刑狱,明察秋毫,真乃我京东东路百姓之福啊!”州衙的钱孔目紧隨其后,马屁拍得滴水不漏。“卑职再敬大官人一杯!这玉髓酒乃宋州特產,清冽回甘,最是解乏……”

觥筹交错,阿諛如潮。

一墙之隔的听涛阁,气氛却如冰窖。

窗欞紧闭,隔绝了外间的热闹,只余一盏孤灯,映著一张铁青的脸。

崔文奎背著手,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踱步,官袍下摆带起一股冷风。

邓之纲坐在一张硬木椅上,背脊佝僂,灰败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邓之纲!”崔文奎猛地停步,“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你摸摸自己那身老骨头,还有几斤几两王葫大人这次开恩,只贬你一个芝麻绿豆官,已是天大的情面!下次下次再犯,等著你的就是槛车囚服,押赴汴京!到时候,是充军沙门岛,还是菜市口一刀嗯”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妹子,如花似玉的年纪,跟著你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朽,担惊受怕,吃糠咽菜,图的什么啊你捫心自问,这些年,你给过她什么除了让她跟著你丟人现眼,担著一个“罪官家眷』的污名,你还能给她什么大家都是男人,你那点心思我懂!人老了,不中用了,靠著如此美貌的妻子在外面摆摆官架子,找点可怜的脸面,有意思吗啊”

邓之纲枯枝般的手猛地攥紧,喉头滚动。

“不如放她一条生路!”崔文奎声音陡然拔高,“一纸休书,给她一个清白身!这才是你积的德!给她一个…好的归宿!”

“好的归宿”邓之纲像是被这话烫著了,猛地抬起头,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锣,“崔文奎!你说得好听!休了她,让她顶著“下堂妇』的名头,能有什么好归宿无非是给奸臣填房做妾,看人脸色,仰人鼻息!那也叫归宿我邓之纲再不堪,也没让她去给人伏低做小!”

“做妾”崔文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刻薄冰冷的弧度,“给王翮王大人做妾,也好过给你这泥坑里的老狗做正头娘子!强过百倍!千倍万倍!”

“你一一!”邓之纲如遭雷击,霍然站起,枯瘦的身体摇摇欲坠,指著崔文奎,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一张老脸涨得紫红,目眥欲裂,“崔文奎!你…你什么意思你把你妹子当什么当货物吗当攀附姓王奸贼的踏脚石吗你休想!休想!我邓之纲就算死!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写这休书!你想拿妹子去討好王鞘,去做那等齷齪勾当…你…你是在做梦!!”

崔文奎脸上那点虚假的圆滑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狠厉:

“做梦邓老狗,你给我听清楚!王大人看中我妹子,那是她的造化!也是你邓家祖坟冒青烟!你写这休书,是识时务!你不写”

他猛地揪住邓之纲的前襟,將他乾瘦的身体提得几乎离地,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写‖”

邓之纲被他揪著,只是冷笑。

就在这时,“漕河厅”那边传来一阵更响亮的鬨笑和劝酒声,似乎又有人轮番给那位西门天章大人敬酒了。

崔文奎猛地將邓之纲摜回椅子,嫌恶地整了整自己的官袍,脸上迅速重新堆起那副圆滑世故的假笑,仿佛刚才的凶神恶煞从未存在。他冷冷瞥了一眼瘫在椅上、如同被抽掉脊梁骨的邓之纲,声音恢復了平稳,寒意却越发冰凉:

给你一夜时间,好好想想。体体面面地写休书,放我妹子一条富贵路,明日开船前,我要看到东西。”说完,他不再看邓之纲一眼,拂袖转身,拉开房门,脸上瞬间换上殷切热情的笑容,朝著隔壁那喧囂的灯火处大步走去。

邓之纲慢慢正理好衣襟望著背影冷笑不停,有如此娇妻想让自己放手

做梦的是你!我的大舅哥!

一股扭曲的、带著血腥味的快意在他心头炸开。

崔婉月!这个他知天命才摘得的、博陵崔氏精心培育的绝世名花!每次携她出行,那些男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一恨不能黏在她身上,剥开那层綾罗绸缎,直钻进皮肉里去!

那一道道目光,热辣辣、黏糊糊,像带了鉤子,专往自家妻子鼓胀胀的胸脯子、圆滚滚的臀儿上剜!扎得他这老朽皮囊从中咂摸出一股子邪性的甜头!

特別是那些目光,投向崔婉月是欲望的火焰,转到他身上时,瞬间就淬成了冰冷的嫉妒不甘凭什么的时候!

那种快感简直无法形容!

就像是昨夜,船头!那个权势熏天、年轻俊朗的西门天章!

那双眼睛,不也在婉月鼓胀的胸脯子上、裙下那双小脚儿上,还有脸蛋上的那对少有的梨涡狠狠剐了几剜

还有王龋,那眼神,见到自己的婉月分明是饿狼见了带血的嫩羊肉,恨不得立时扑上去撕咬。西门天章又如何王龋又如何你们位高权重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