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手示意,三个丫鬟齐步上前,向史文恭和王氏行了一礼,恭声道:“见过老爷、夫人。”
动作整齐,声音娇媚清脆。
未等史文恭夫妇回礼,来保笑指着身后小厮扛着的沉甸甸担子:
“老爷还吩咐,年节走亲访友,少不了一些土特产以应景。这些是庄子送来的新年礼物,有山里獐子、麂子,风干透透的野鸡,还有新腌制的腊肉、腊肠,时鲜的水果,虽不值几文钱,但为了增添新鲜野趣,为史教头待客增添一道佳肴,使得更加热闹。”
小厮们随声将那几担沉重、散发山野和腊味的货物卸下在门口。那份量,那香味,令院内王家众人惊叹不已,目光几乎要粘在那红布上。
来保突然又想起,拍手一声,一个小厮端来一包沉甸甸的包裹。
来保亲自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绚丽多彩的湖绸:“这是老爷特意派人送来的上等湖绸,均为上好之物,产自苏杭之地。老爷说,史教头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这些置办年货的琐事,想必无暇顾及。因此委托小的来处理,并赠送给夫人和府上,增添新春氛围。”
在冬日余晖下,湖绸反射出柔和光泽,宛如流水般柔顺。
王氏望着这华美绸料,觉得自己光彩更甚,娘家人羡慕的目光仿佛将她点燃,使她感觉轻飘飘的,仿佛置身云端。
来保笑道:“还有一件重要事项。今晚西门大宅将设除夕家宴,燃放烟火庆祝,长达一个时辰!特地让小的前来邀请史教头、史夫人,务必带着小公子一同前往,共享美好时刻,共赏烟火!”
“烟火!我也要看烟火,娘,爹!”
“一个时辰的烟火!上天啊,我也要观赏!”
史文恭的几个侄子听闻此言,再也克制不住,兴奋地跳跃起来,各自的父母急忙制止:“小家伙们!安静!别无礼!”
来保毫不在意,反而欢声大笑,声音中带着一股亲切的兴奋:“哈哈,别担心别担心!老爷特意吩咐,史教头是老爷信任的得力助手!不论多少亲戚朋友,只要是史教头府上的贵客,今晚都受邀!西门大宅宽敞,酒菜充足,烟火已备好!目的是团圆欢乐,喜庆热闹!”
此言一出,整个史家小院,包括王老吏在内,全都目瞪口呆,紧接着爆发出无法抑制的欢乐!前去西门大宅赴宴?欣赏一个时辰的烟火?还以史教头的身份?这份尊荣、这份宠幸,简直如同从天而降的金元宝,震撼得王家众人目眩神迷,仿佛置身云端!
几个妇人激动得互相掐了一把,男人则搓着手,满面红光,看向史文恭的眼神犹如看到一尊闪闪发光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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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史文恭素来冷峻如山岳,即使面对山岳崩塌也能泰然自若,此刻却被大管家这突如其 来的殊荣所激动,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激情冲击全身,即便在战场上受过多次重伤,也从未有过如此感受,眼眶瞬间泛红!
他迈出一大步,双手犹如铁钳般紧紧握住来保的臂膀,声音微微颤抖,带着近乎哽咽的坚定:
“大管家!请务必转告大人!史文恭...无需多言...大人心知肚明!!”
他真挚之情,手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来保感觉臂膀仿佛被火烧的铁钳紧紧夹住,骨头微微作痛,但脸上仍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连声说:“史教头言重了!言重了!您的意愿,小的会转达!一定会转达!”
终于等到史文恭松开手,来保强忍着传来的酸痛和麻木,再说几句客套话后,便与小厮丫鬟们告辞。
刚走出院门,王氏的娘家女眷仿佛饿虎扑食般,瞬间围拢在那几大担礼物周围,尤其那几匹绚丽多彩的湖绸,受到争相传阅,赞叹不已,几乎要掀翻屋顶:“哎哟喂,这绸料!光滑得宛如流水!”
“看看这光泽!这样的花色!京城也难寻得此等佳品!”
“姐姐(妹妹),你实在是幸运啊!”
王氏此刻心满意足,下巴昂得更高,笑着说:“好了好了!看看你们这模样!这点小礼物算不得什么!”
上哪看?我通通不入眼,好啦,既然有好货,也不能光我一个人独享。你们来挑选几块颜色鲜艳的,给这几个小家伙做新年的衣服穿吧!就当是我家官人送给外甥侄儿的压岁钱!”
那些女眷听了,立刻高兴得合不拢嘴,连连对着史文恭道谢,抱着绸缎就像抱着宝贝一样,笑得合不拢嘴。
出了院门,来保转过墙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赶紧揉搓起自己的两条胳膊。
跟在后面的玳安眼尖,忙走上前低声问:“保叔,您怎么了?”
来保一边吸着凉气,一边不耐烦地低声骂道:“这史教头,真不愧是武术出身!那双手,简直了!就像两把烧红的铁钳!差点没把我的两条胳膊给拆下来!刚才在里面,为了给老爷争脸面,我硬是忍着,脸上还得笑!要是再握一会儿,今晚这两条胳膊可能连筷子都拿不动了!”
先不说朱仝、关胜、史文恭的宅院有多热闹喧闹。
与此同时,武松在西门府后护卫大院校场训练着一队新招募的护院,今天除夕,心里却惦记着兄长。
想着哥哥武大郎那矮小的身影,整天挑着炊饼担子在街上走动,今年估计更加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