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把手一挥:“行。你走吧。”
“什么?”王寅猛地抬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官人语气平淡,仿佛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往码头去吧,你的马也带走。不过”他指了指王寅那杆跌落在地的镇铁点钢枪,“这把枪,留下。”
王寅眼神复杂!
他设想过无数结局一一血战而死、被俘受刑、甚至被凌迟处死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轻易地放他走!
摩尼教虽未正式举旗,但内核骨干早已是朝廷海捕文书上的头号钦犯!
擒下他王寅,哪怕不杀,押解上去,也绝对是大功一件!可眼前这个一身富贵气、行事却处处透着邪乎的“大人”,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他放了?连马都还给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不真实感冲击着王寅。
他骑在马上,看着大官人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看周围那些沉默如铁、眼神锐利的士卒,再看看地上杜微、司行方等人惨烈的尸首这一切都显得如此诡异。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大人方某斗胆敢问大人,为何放我?”大官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
“没别的。就是看你是个人才。可惜了。”
他顿了顿,“记住,方将军,从此刻起,你这条命,可别轻易地死了。若是死了那你王寅,可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王寅深深看了大官人一眼,最终一咬牙翻身上马对着大官人拱手抱拳:“山水有相逢!!徜若日后大人落在某手中,哪怕拼着一条命,某也会放了大人!”
说完猛地一夹马腹。那匹战马嘶鸣一声,载着这摩尼教护法天王,朝着码头方向疾驰而去。史文恭望着王寅消失的方向,抚摸着“照夜玉狮子”的鬃毛,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遗撼:“可惜了如此人物,武艺韬略皆是上乘!”
大官人却只是悠然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史教头,你只看到他武艺韬略上乘?那你可小瞧这位法号七佛,被那位圣公赠姓的方天王了。”大官人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此人,军略、统兵、政务乃至调理内务的本事,他王寅,可都是摩尼教里拔尖儿的帅才!是个能独当一面、搅动风云的人物!绝非一个单纯的猛将那么简单!”
史文恭闻言,眼中露出真正的震惊!他确实没想到王寅竟有如此全面的才能!!
“那那大人您还”史文恭更不解了,如此大才,不正是该竭力收服或铲除吗?
大官人笑了笑:“今日这一战,摩尼教潜入清河的精锐,尽数折损于此,死得干干净净!唯有他王寅…”
大官人声音顿了顿,望向码头方向:…唯有他王寅,不仅毫发无损地回去了,徜若你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公”你会怎么想?”
史文恭瞬间明白了自家大人的用意!
大官人笑道:“这等人物,只要他不死!最终兜兜转转,还是会回到我麾下的。”
大官人眉头一皱:“只是这群摩尼教为何会出现在京城看来只能抓住那批家伙了。”大官人把手一挥:“走,去永福寺,看看关将军武丁头那边战况如何了!”
而此刻。
京城李守中府邸深处,一处临水而筑的精舍内灯火通明。
琉璃罩内的灯烛燃得炽烈,将一室水汽蒸腾得尤如春帐暖阁,氤氲迷离,脂粉暖香混着水汽、皂豆的味儿,更有一股子妇人身上蒸出来的、甜腻腻的膻暖气息,在暖室里闷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子里钻。偌大的柏木澡盆内,李纨的身子浸在滚热的水中。水波黏腻地漾着,紧紧裹缠着她那熟透了的一切腴润的肩头,水珠儿顺着锁骨、滑腻的腰窝一路滚落。
两条光洁丰腴的腿儿无意识地交叠着,偶尔搅动水流,带起一片腻滑的光泽。
水汽蒸得她原本就如新荔般白腻的肌肤泛起一层醉人的、透骨的胭脂红晕,汗津津的,象是抹了一层油亮的蜜。
这暖意,初时是解乏,渐渐却成了撩拨心肝的火种
她心口砰砰急跳,心头又羞又臊又怕,暗骂自己不知廉耻。守寡的妇人,身子竟还这般不争气!澡盆旁的矮几上,随意搭着刚解下的水红汗巾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汗渍。
一件杏红绫子的抹胸揉做一团,绣着并蒂莲花的兜肚带子垂落下来,半浸在溅出的水渍里,更添了几分淫靡暖昧。这些贴身的物件儿,此刻在灯下瞧着,竟也象在无声地撩拨着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素云!”李纨的尾音都颤了,“快快把窗子推开些!这屋子闷煞人了!”
候在外间的丫鬟素云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推开朝向庭院的一扇长窗。“吱呀”一声,裹着雪片儿的刀子风瞬间灌了进来。刺骨的寒气激得李纨浑身筛糠似的猛抖,的肌肤上寒毛倒竖。
外头树上两颗本来膨胀欲裂的红杏被寒风吹得冷硬的发疼。她贪婪地、大口吸着冰碴子似的冷气,滚烫的脑子才混沌沌地清明了几分。
她在桶壁上,闭上眼,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感受着冰火两重天带来的虚脱。半响,才气息不稳地问道:“兰儿睡下了么?可安稳?”
素云站在窗边,冻得缩着脖子,小心地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帘子,躬敬回道:“回奶奶,兰哥儿早睡下了,在隔壁暖阁里,睡得可香甜了,小呼噜打得匀实着呢。睡前还特特让奴婢回禀奶奶,说老爷布置的功课都一字不差写完了才睡的,请奶奶千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