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簌簌坠落,天地骤暗,唯馀硝烟弥散。
官道山包这头唯馀刺鼻的硝烟在寒风中盘旋不散,呛得人喉头发苦。
大官人勒马立于山坡之上,斗篷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鼓荡。
望着贾府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直至它彻底融入官道尽头的黑暗。
他身后的掌柜并七八个伙计,如同冻僵的鹌鹑,缩着脖子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上前询问半句为什么要到这里放烟火。
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冷风吹过枯草败叶的呜咽。
每一次他想催动乌雅冲锋,对方早已如鬼魅般杀到眼前,逼得他只能原地硬抗,被动挨打!
这哪里是沙场争雄?分明是钝刀子割肉,活活耗死他!
乌雅的喘息粗重如拉风箱,口鼻喷出的白气混着飞沫,显然也已不堪重负!
“南狗一一!!”
耶律大石用尽最后力气,发出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屈辱与狂怒的嘶吼,声音如同砂纸磨铁,沙哑刺耳,“有种别仗大辽帝王保神驹!
你我缠战!
堂堂正正一决生死!!!”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当口一
“老太太!
您瞧!!
就是这群人放的烟火!
好大的排场哩!”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蜜、又骚入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刻意的甜腻,陡然从山坡另一侧的小道上载来!
这声音象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掌柜的和伙计们浑身一激灵,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布小油车,正沿着缓坡吃力地爬上来,停在不远处。
车帘子被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掀开了半边,露出车内情景。
一个穿着半旧蓝布棉袄、外罩灰鼠坎肩的扎着少妇发髻一对硕大吊钟极其显眼,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亲昵地扶着一位鬓发如银、裹着厚实棉袄的老太太,挤在车辕口。
那妇人显然是为了让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掌柜的和伙计们眼睛霎时直了!
那妇人面皮白淅,生就一双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着笑,波光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风流。
棉袄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领,更衬得她颈子修长雪腻,象一截新剥的嫩藕。
“阿弥陀佛!”
老太太眯着昏花老眼,拍着胸口,声音带着朴拙的惊叹,“了不得!
了不得!
这得糟塌多少银子?败家!
真败家哟!”
她摇着头,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妇人却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毫不避讳地朝西门庆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象带着钩子,又甜又媚:“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