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威胁,却让怀里的娇躯猛地一僵。
赵福金紧贴著他大腿的臀儿,竟不安地、极其轻微地扭动了一下。
她扬起烧得通红的小脸,声如蚊吶:“要打——便只能打臀儿——那处肉厚——打肿了也瞧不出来——別的地方——若留下印子,被瞧见可就——”说完,又羞不可抑地把脸埋了回去,闷声说道:“你在济州——多陪陪我好么?我哥哥明日考完就要回京了——我也得跟著回去——以后我们就见不著了——”
大官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今天无论如何也想出来找我?就是想要最后见见我?”
“嗯...”赵福金点点头:“不如!不如你带我私奔吧?”
话才说出口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样会害死你的——会连累你全家——满门抄斩——
呜呜——不行——”
“要不,你告诉我住哪儿,我偷偷逃出来和你偷情儿吧..
“”
她只顾这自己说话,可声音越说越低,越来越小,那紧绷的身体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软瘫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弱游丝的呼吸,竟带著点小猫似的轻鼾,沉沉睡了。
大官人下马掀开帘子。
一股混杂著女子脂粉暖香微微膻味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车內,玉娘和小环早已闻声凑近。
玉娘忙不迭伸出双手来接,那丰满的身子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小环丫鬟也是眼疾手快,托住赵福金的腿弯。
大官人动作轻柔地將怀中人几递过去,自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车厢深处昏暗的角落那里竟还蜷缩著一个女人!阎婆惜!
她倚在车厢最暗处,身上裹著一件的素色棉袍竟然还是男装。
未著粉黛,脸上那艷媚之色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苍白。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抽乾了水分的、失了顏色的绢花,透著一股行尸走肉般的麻木与衰败。竟也沉沉地睡著了。
玉娘和丫鬟小环將睡著的赵福金安置好,掖紧被角。
玉娘见大官人盯著角落,便压低了声音解释:“爷,我们走岔道时,这位姑娘骑著头小骡子,也迷了路,遇上了。便央告著借我们车一同回城。谁知到了城边——”
玉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相依为命的母亲——尸首就——就那么胡乱拋在城门口一边——连裹身的蓆子都没有——姑娘当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就呆滯如木头人一般...妾身瞧著——实在可怜,相逢也算一场缘,便继续带著她了——”
大官人浓眉紧锁,目光在那张苍白死寂的脸上停留片刻,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来到济州城下。
离城门尚有百步,便已寸步难行黑压压一片灾民,如同被冻僵的蚁群,密密匝匝地蜷缩在冰冷的城墙根下。
关胜、朱仝二人早已策马迎了上来。
二人在马上抱拳,鎧甲鏗鏘作响,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与无奈、
“大人!”关胜声如洪钟,却压得极低,“济州府城门紧闭,吊桥高悬!任凭我等如何分说,只道是怕有匪兵混入,死活不开!”
朱仝接口,语气焦灼:“城外灾民越聚越多,冻饿交加,已有倒毙者——再不开城,如此寒冬,又无物资在城外,恐多活不过今晚!”
大官人端坐马上,面色阴沉似水,抬头望向那高耸的城楼一—垛口处火把通明,守卫森严,甲胃在火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寒芒。
他一夹马腹,分开人群,独自策马来到护城河边。
“城上守將听著!”大官人气沉丹田直送城头:“本官乃山东提刑所西门!带济州铁骑出城寻人,刚在鄆城县剿匪而回,速开城门!”
城头上一阵骚动。火把光摇曳中,几个军官模样的脑袋探出来,交头接耳:“西门大人!恕罪恕罪!军情紧急,贼情未明,实在不敢擅开城门啊!大人体谅则个,我这就去向上峰通报!”
不一会。
一个绑著绳索的大號吊篮,晃晃悠悠地从城头放了下来。
那声音又喊道:“大人!事关重大,万请大人与——与那位寻回的姑娘,屈尊乘吊篮入城!其余官军及隨从人等,烦请在城外稍候片刻!待明日验明正身,即刻开城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