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声未落,他那背在身后、犹自抖个不停的手,在袖笼里悄悄揉著快肿起来的指骨。
再转头看向大官人时,眼中的怒火“噗”地一下,竟烧成了两团近乎狂热的、亮得瘮人的光!
他越瞧眼前这位结拜大哥,越觉得顺眼无比,简直比庙里供著的金身菩萨还灵验!
剿灭上百如狼似虎的辽寇精锐!生生掐灭了他们渗透作乱的毒计!更救回了官家心尖尖上的帝姬!
这三桩泼天的功劳,隨便拎出一件,都足以在汴梁城掀起滔天巨浪!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尤其是这斩杀上百辽狗铁骑的功劳!
简直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朝廷那块多年溃烂、隱隱作痛的心病上!
—一童贯那没卵子的老阉货,领著几十万边军,在河北对辽狗卑躬屈膝多久了?可曾有过这般砍瓜切菜、宰杀上百辽骑的硬扎胜仗?!
那童贯领著西军,在河北对辽狗一味媾和,莫说斩杀上百辽骑,便是几十个辽狗的首级,也未见得凑出过一回!
而让自己结拜的好大哥!竟真格儿砍翻了一百多號辽狗精骑!!!
真乃国之擎天白玉柱!大宋的架海紫金梁!
真乃神人也!
鄆王赵楷望著自己这位大哥,只觉得心头滚烫,越看越是欢喜!
一股滚烫的豪气直衝苍穹,胸膛里的心肝儿擂鼓似的咚咚狂跳!
瞧瞧!瞧瞧!这莫非就是本王的天命所归!
甚至还未曾入主东宫呢,上天就降下这等神鬼辟易的猛將辅佐!
大官人冷眼瞧著这位“十一弟”脸上傻笑劲儿,拱了拱手:“十一弟!令妹此番受了惊嚇风寒,委实不宜在此久留!还请速速护送回暖阁歇息,好生將养才是正经!”
他话音一顿,目光转向那十几辆散发著浓烈死气的板车,以及车上捆得粽子似的、面如死灰的活口:“至於这些个醃攒物件儿和那几个还没咽气的贼囚——我职责所在,须得即刻押提刑衙衙!”
“验尸,录供,刑讯,现场起获的辽人腰牌、兵器等、参与的军士名单林林总总,一样都不能缺!”
鄆王赵楷听完越发舒坦:还是个如此秉持公务的官!
真真是我大宋的栋樑之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