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下去。
赵福金痛得浑身猛地一弓!
带著高烧的灼热气息和一丝猝不及防的颤抖,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锦褥又昏了过去,嚇了大官人一跳,好在嘆了嘆鼻息,听了听心跳,这才放心下来。
雪白的皮肉上立时浮起一个鲜红的印子,边缘还泛著指痕!
恍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硃砂印狠狠摁了个透那红痕深深陷进白肉里,周遭肌肤受惊般泛起一片细密的鸡栗疙瘩,衬著那白底红痕竟有种残酷又香艷的靡丽。
大官人整了整被赵福金揉皱的衣襟,大步跨出房门。
“玉娘!”他扬声一唤,那伶俐的妇人一直內厅等候,闻声忙不叠地碎步上前,垂手听命。
“里头那位,”大官人下巴朝屋內一点,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仔细看顾著!烧若退了,餵些温软汤水。若还烧得糊涂——”
他顿了顿:“用冷帕子勤擦著身子降温。记著,她身份非同小可,掉根头髮丝儿,你都得拿命赔!!”
玉娘立时明白了轻重,忙堆起十二分的小心,屈膝道:“大人放心,民妇今夜就抱著铺盖捲儿,睡在这外间地上支应著,保管耳不落音儿!”
大官人鼻子里“嗯”了一声,让她下去。
隨即又喊来扈三娘!
俩人直奔后院那间不起眼的东厢房。
进了屋,目光在灰尘和阴影里扫视,对扈三娘低声说道:“找一找地窖和在哪儿。”他手指重重点过角落、床底、墙壁,“比如格外乾净的地界儿,或是沾著外头新鲜湿泥的痕跡!”
扈三娘应声而动,身手利落如狸猫。
她伏低身子,指尖在冰冷的砖地上细细摸索,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她在床榻阴影下低呼一声:“爷!这里有活板!”
大官人上前,果见一块与周遭严丝合缝的厚实木板,扈三娘抠住暗藏的铁环一声发力!
沉重的地窖门应声而开,露出黑洞洞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混杂著铁锈、尘土和阴冷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但见数十口黑沉沉、硕大无比的酸枝木箱子,整整齐齐码满了大半个密室!
箱盖並未锁死。
大官人屏住呼吸,用刀尖猛地撬开最近一口一火光照耀下,箱內赫然是层层叠叠、黑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厚重甲片!
那形制粗獷狰狞,覆盖范围极大,不仅有人穿的全身重鎧,连马匹的面帘、
鸡颈、当胸、马身甲乃至搭后都一应俱全!
甲片上特有的契丹纹饰和磨损痕跡刺眼无比!这分明是辽国最为精锐的“皮室军”专用的连人带马重骑兵!
“嘶————”大官人牙缝里迸出一丝寒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看来那位耶律大石带来的还不止是轻骑,还是一只皮室军”。
史文恭倒是介绍过,这种继承了中亚和西域的冷锻技术。通过反覆锤打熟铁,使其表面硬化,形成异常坚硬的甲片,而非中原常用的热锻淬火。
可通常这种皮室军”需要大量的后勤队伍才能运作,不是单单一只骑兵可以的。这耶律大石的谋划,绝不只是聚拢北地绿林豪杰这么简单。难道还有辽人在这北地??
他“啪”地一声重重合上箱盖,那巨响在密闭空间里迴荡,震得人心头髮颤。
他转身走出地窖喊来府上家庭护卫头子徐莽!
大官人指著地窖口,声音压得极低:“听著!立刻!把庄子上所有能用的马车、骡车,全给爷聚齐!带上所有兄弟不用跟著我了!”
“休息三个时辰后出发,把这两个密室里的箱子,一个不落,给老子押回府里交给来保和大娘!告诉他们不要打开存在院子便是!”
“这是天塌下来的干係!路上给老子眼睛放亮,嘴巴闭紧!谁敢多看一眼,多问一句,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看了一眼徐莽,徐莽心中一凛!
“是!爷!小的拿脑袋担保!”徐莽轰然应诺,额头青筋都暴了起来,转身就要去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