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老脸扭曲著,杀猪也似的惨嚎呼痛,声音尖利悽惨,直透云霄,真真是呼天抢地!
旁边几个眼尖的王府护卫,这才骇然惊觉!
也顾不得与那群凶悍家丁纠缠了,慌忙连滚带爬地扑到沟边,七手八脚,如同捞落水狗一般,將那浑身恶臭、瘫软如泥的老阉狗从冰冷的污秽中硬拽了出来。
也顾不上脏污,胡乱將他那湿漉漉、沉甸甸的身子,横搭在就近一匹马的鞍韉上。
杨戩兀自哎哟连天,一张老脸涕泪横流,混著污泥,狼狈到了极处。
平安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看著城门洞前那点碍事的“东西”已被彻底清空。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腕一翻,那包东西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小吏那宽大的袖筒深处。
隨即转过身,对著大官人的车驾,声音洪亮地喊道:“大爹!道儿给您老清乾净了!请—进—城—嘞!”
大官人端坐车中,车夫会意,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一“啪!”
车轮轔轔转动,便要驶入城门洞。
“喂!前面那个长得俊的!”一个清脆得如同黄鶯出谷、突兀地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帝姬赵福金猛地一把掀开那华贵的锦缎车帘,探出那张明艷绝伦的小脸。
一双秋水剪瞳灼灼生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身上,半点不见外:“喂!前面那位提刑大人!捎带脚儿,把我们也弄进去唄!”
大官人闻声,眼风便慢悠悠扫了过去。
城门口几盏昏灯摇曳,將那点残光泼洒在她脸上。
但见那肤光胜雪,脸蛋玩味,一双眸子更是亮得勾魂摄魄!
饶是大官人这等见惯了风月场上鶯鶯燕燕的丛魁首,心下也忍不住暗赞一声:好一个粉雕玉琢、活色生香的尤物胚子!
可他这目光,並未在那绝色上过多流连,如同蜻蜓点水般一沾即走。
眼风隨即扫过一旁那位公子—再掠过那帮子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护卫。
最后,他有意似无意地飘向远处沉沉的黑暗里。
影影绰绰,可见数十条沉默如铁塔的身影,按刀立马,如同潜伏在夜色里的狼群,警惕地注视著城门方向的动静。
虽看不清面目,那股子无声的肃杀之气,却隔著老远都能透过来。
大官人心头雪亮:眼前这帮子护卫,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银样枪头,草包饭桶罢了。
可远处那群按刀不动的————
大官人心念如电光石火,不过弹指间便有了计较。
他脸上顿时堆起十足江湖气的笑容,朝著赵楷的方向朗声道:“这位兄台!方才城门下那几句顽笑话,不过是本官一时兴起,图个乐子!
当不得真,更值不得兄台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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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得好啊,江湖路远,山不转水转,这更深露重,夜风砭骨,诸位贵人金枝玉叶的身子,在这荒郊野外乾熬著,也不是长久之计。”
“若蒙兄台不嫌小弟粗鄙,便屈尊降贵,隨小弟一同进城?找个乾净暖和的落脚处,烫壶热酒,暖暖身子,也好安歇!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赵楷一听这话,心头那块千斤巨石“咚”地一声落了地!
那张原本憋屈得如同苦瓜的脸,霎时间云开雾散,晴空万里,涌上毫不掩饰的喜色!暗道:此人倒是个识趣会做人的!
他正待说几句“承蒙盛情”、“却之不恭”之类的体面话,好歹把方才丟在地上的脸皮捡回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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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总算不用去钻那又破又脏的驛站狗窝啦!”赵福金却早已不耐烦,清脆地欢呼一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