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撕裂了羊脂玉净瓶垂落的神光,而后擦着观自在的鬓角飞过,斩断了几缕青丝,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血痕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
观自在明显愣了一下,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血痕。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有一滴血。
鲜红的、温热的、属于她的血。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血了。
观自在抬起头,望向金乌。
“好刀。”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认真。
“没想到沈红鱼竟然将这口刀给了你。”
她抬起素手将那断为两截的柳枝重新插入羊脂玉净瓶,然后将玉净瓶悬于头顶。玉净瓶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洒下万道佛光,将观自在笼罩其中。
佛光之中,无数白莲绽放、凋零、再绽放、再凋零,生死轮转,永不停歇。
她的白衣在佛光中愈发洁白无瑕,她的面容在青光中愈发神圣纯净。那张绝美的脸上,那道细细的血痕还在渗着血珠,但她的神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都要冷漠、都要高高在上。
那宝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忽的瓶口朝下,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倒转了过来。
瓶身之上,原本温润如玉的白色光泽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极致的幽暗。
那不是黑暗。
黑暗尚有边界,尚有尽头。
那是一种比黑暗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存在。
是“无”。
是“空”。
是万物的来处,也是万物的归处。
金乌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那羊脂玉净瓶的瓶口,那瓶口不过三寸来宽,但在他法眼注视之下,那瓶口却在无限地扩张、扩张、再扩张。
仿佛整个天穹都被那瓶口吞噬。
金乌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战栗,有一种本能在召唤他,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跃入那黑暗之中。
那是生与死的交汇点。
是所有因果的起点,是所有命运的尽头。
世间万灵,从何处来?
从虚无中来。
到何处去?
到虚无中去。
而此刻的羊脂玉净瓶,仿佛将万灵生死纳入玉瓶之中,生死轮回入我宝瓶。
观自在立于宝瓶之下,白衣飘飘,赤足踏莲。
“万灵皆有其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