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我必须即刻拔营,退回黑石大本营固守,一旦大营被破、粮草补给落入敌手,这仗,就又有得打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库莫奚幡然醒悟,不敢耽搁,即刻传令全军拔营起寨,与老塔木的残兵合兵一处,连夜疾驰,回撤黑石部落大本营。
与此同时,符乞罗与秃发勒石的联军衔尾急追,片刻不歇。
待到五更天,他们终于追上了仓促后撤、阵型散乱的库莫奚与老塔木联军。
此时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破晓微光穿透了夜色,照亮了苍茫的草原。
天光虽未大亮,却足以看清两军阵型、兵马动向与旗帜服饰。
玄秃联军不待库莫奚和老塔木反应,便整军发起了猛攻。
两千余铁骑同时提速,沉闷厚重的蹄声轰然震颤大地,碾压过青青野草。
战马由慢跑转为疾驰,最终化作一道奔雷般的铁流,如决堤洪峰般悍然撞去,狠狠砸向仓促结阵、勉强回身抵抗的黑石兵马。
借助战马奔腾之势,玄秃联军的刀锋凌厉无比,破甲断刃如同撕裂薄纸,寒光闪烁间,血染晨霜。
晨曦微光之中,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库莫奚与老塔木的兵马仓促应战、阵型大乱,先机尽失,节节败退,渐渐落入下风。
老塔木先前中了埋伏,兵力折损惨重,这些青壮战士,皆是他立足黑石部落、稳固权势的根本。
他唯恐本部兵马损耗过巨,日后会被桃里可敦轻易拿捏,失去了讨价还价的资格,因而有意留存实力,不肯全力死战。
正是他这份私心作祟,直接加速了他们的溃败之势。
库莫奚部独木难支,最终防御崩盘,二人只能放弃抵抗,率领残兵朝著南方仓皇逃去。
「刷!」
一道雪亮的刀光破空闪过。
符乞罗一刀斩杀了一名跳下马、兴冲冲地去捡拾战利品的士兵。
他把染血的长刀高高举起,厉声大喝:「全军突进!杀入黑石部落!
到时候财货女子,任由尔等取用!此刻有谁敢驻足不前、贻误了战机,立斩不赦!」
得了他的吩咐,他与秃发勒石的亲卫马上四散而出,往来驰突,督促全军全速追击,不许一人停滞。
普通士兵虽然贪恋满地可换钱粮的物资,却不敢违抗军令,只得依依不舍地抛下战利品,咬牙衔尾追击溃逃的黑石残兵。
天光大亮之时,库莫奚与老塔木的残军狼狈地逃到了蛮河岸边。
蛮河不算太宽,兼之春日水位浅缓、水流平缓,并不难徒步泅渡。
不过要让大队人马快速通过,当然还是搭设浮桥方便。
所幸此前大军北渡追击玄秃联军时搭设的浮桥依旧完好,未曾损毁。
残兵见状,立刻争相渡河,以求脱身。
可符乞罗与秃发勒石的追兵已然紧随而至。
库莫奚部众刚刚渡河抵达南岸,尚未来得及破坏浮桥,敌军先锋铁骑便紧随其后,踏桥冲岸。
玄秃联军的先锋兵马登岸后,迅速分列把守浮桥两侧,死死守住通道,严防库莫奚部反扑毁桥,以掩护后续大队人马源源不断渡河。
库莫奚不甘落败,仓促集结精锐,三度组织兵力反扑夺桥。
奈何玄秃联军防守严密,库莫奚三次冲击皆无功而返,终究没能夺回浮桥的控制权。
但这几番拼死反扑,也为提前派回黑石大本营报信的斥候,争取到了充足的预警时间。
这条大河虽然是黑石部落主要的饮马地,但距离黑石部落大本营,尚有十里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