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面露几分自得之色,从容答道:「自任职飞狐口主簿以来,卑职除了辅佐索将军打理关隘防务,余暇常与往来商贾闲谈问询。」
「卑职但有所得,便记载下来,这大半年光景,已经通过商贾们之口,摸清了草原上诸多部落内情。
卑职所得原本零碎,加以汇总整理之後,才有了这本手劄。上边所载,还不是草原的全部,卑职原打算继续完善之後,才交予总戎。
如今总戎既要出塞,想来此物对总戎会有所帮助。」
说到这里,刘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各部风土人情、兵力虚实、地理地势。
纸上所载,皆是关键机要,而那些更为细致的情况,则是记在卑职这里。」
杨灿大喜,道:「好,你有心了。我本带的有黑石部落的人做向导,但他所知,远不及你详尽。」
杨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随我,一同出塞!」
刘波大喜,当即拜倒领命。
待得午後,杨灿带来的三百骑,汇合了飞狐口的三百骑兵,出飞狐口,通过那喇叭口的山谷,直奔草原深处。
北疆草原上,如今已是碧草如茵,连绵千里。
澄澈的蓝色天幕低垂着,悠悠白云舒卷随意。
几户黑石部落的牧民正结伴游牧在一处水草丰美的河滩涂上。
牛羊成群,散布於绿野之间,温顺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
——
牧羊犬往来巡曳,偶尔低吠两声,驱散靠近畜群的鸟兽。
一派安然静谧、岁月静好的牧歌景致。
五六顶毡帐矗立在草原上,有孩童在毡包旁嬉笑追逐,有妇人在帐前打理奶食、缝制衣袍。
可这份安恬,转瞬便被一阵骤然袭来的杀机撕碎了。
草原尽头,尘土冲天而起,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有数百名骑兵狂奔而来。
这是黑石部落的牧场范围,这些牧人不太相信是有其他部落越界游牧。
而且,听这密集的马蹄声,也不像。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是来人太快了,不等他们做出反应,已经合围而来,将这几户牧民的毡包区围了起来。
眼看对方足有数百人,正在放牧牛羊的牧民,便知抵抗无异於以卵击石,徒送性命,只得缓缓松开紧握的牧刀,束手就擒。
那支骑兵的首领一脸凶悍地道:「毡帐拆了,带走。锅,注意点儿,别磕坏了。所有的牛羊,都赶回去!」
首领一声令下,麾下骑兵闻声而动,纷纷策马冲入畜群,挥鞭驱赶,无数牛羊惊慌嘶鸣,被尽数驱离草场。
清空畜群之後,那些牧人家眷也都被驱赶到了一起。
这些都是普通的牧人家庭,女子常年劳作、日晒风吹,肤质算不上娇嫩,身子骨却更强壮,也没有纤柔的腰肢。
但,内中却也不乏年轻女子,她们的眉眼轮廓,倒也不乏姿色秀美的。
那骑兵首领眼中骤然亮起淫邪贪婪的光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惶然站立的牧民妻女们身上掠过,看中了一个妇人和一名少女,便跳下马,狂笑着扑上去,把她们摁倒在草地上。
妇孺们惊慌哭喊的哀求声响了起来,那些牧民男子目眦欲裂,可残酷的草原生存经历让他们清楚地明白,此时反抗,除了一死,什麽都改变不了。
他们只能死死地攥紧双拳,忍受着无尽的屈辱与怒火,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欺淩、家产被掠夺。
这是秃发部落的一股骑兵,趁着玄川、黑石两大部落主力混战不休,他们则四处扫荡黑石本部大营外围百里范围的散帐牧民。
与此同时,黑石部落本部大营,战火也正炽燃。
玄川部落的主力大军与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人马激战着,杀声震野,蹄声动地,刀箭呼啸交错,天地间尽是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