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效仿於阀对索阀的优待政策,全面开放於阀过境商路。
李阀境内盛产的高山药材、珍稀兽皮、陈年蜜蜡、山野香料等独有物产,可自行经於阀领地对外通商售卖,无需缴纳高额过境赋税,大幅压缩外销成本。
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红利,每一项都精准戳中了李阀两百多年来的痛点。
山间风急,马蹄踏碎山道尘土。
李秀岑猛地勒住缰绳,骏马人立而起,片刻後缓缓落定。
他端坐马上,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胸腔内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清楚,这是一场赌局,可李家需要投入的成本是什麽呢?
很简单,在关键时刻,卡一卡杨灿的脖子,拖一拖杨灿的後腿。
杨灿一旦遭遇粮食危机,要想解燃眉之急,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条,向酒泉、武威的元阀高价购粮。
然粮道艰险,运粮队伍需接连横穿赵阀、独孤阀、索阀三大割据势力的地盘。
乱世诸阀各怀私心,层层关卡、多方掣肘,只要其中一方刻意刁难、拖延时日,粮草便无法及时抵达,从而失去救急的意义。
第二条,远赴关中购粮。
可关中乃是北穆国土,途经於阀和慕容阀交叉地区。
慕容阀必然不惜代价出兵截断粮道,阻止粮草运往於阀。
第三条,便是借道李阀地界,从吐谷浑购入粮食。
这是三条选择之中,最可行、最稳妥、最便捷的一条路,是杨灿绝境之中最好的一根救命稻草。
李阀不需要现在就做什麽,只需要在杨灿焦头烂额、民怨沸腾的时候,卡住他从吐谷浑方向购买的粮食。
不需要李阀出兵,只需要制造些合理的理由,把粮队卡上那麽十天半月的,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回报。
原本,于氏宗亲并未打算提前与李阀接洽、暗中结盟。
他们的原定计划,是静待秋後粮荒自然爆发,待杨灿深陷困境、自顾不暇之时,由李太夫人修书娘家,授意李阀配合行事。
可李太夫人如今成了杨灿的「阶下囚」,这才授意侄子提前和於七公接触。
想到於七公提出的丰厚条件,所需要付出的简单条件,李秀岑不禁怦然心动。
兹事体大,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是,他动心了。
他要尽快赶回李家,把于氏宗亲的要求告诉父亲,并且努力说服父亲。
也许,李阀将在他的手中,发扬光大!
鄯善城的风,永远裹着细碎沙砾,掠过夯土城墙与连片的胡杨,带着西域独有的乾燥与苍凉。
城中街巷交织,土坯民居错落排布,墙头爬着耐旱的骆驼刺,市集上随处可见兜售葡萄乾、蜜蜡、兽皮的西域商贩,驼铃声不绝於耳。
这里是古楼兰遗民迁徙所建的国度,历经了数百年风雨飘摇,政权数次更叠。
北魏万度归西征,鄯善王归降,小国社稷就此湮灭。
其後柔然南下,占据了这片绿洲,未及百年,高车来袭,又将此地纳入版图。
沧海桑田,烽烟几度,如今这片丝路要道,已经在吐谷浑治下。
城北客栈是这处绿洲城市中最大的客栈,条件最是奢华。
上房里,与外面灰突突的环境不同,地上铺着花团锦簇的西域花毯,壁上悬着优美的图饰,有西域异香在熏炉中袅袅升起,丝毫不见风沙的燥气。
镜前端坐一位女子,蛮腰纤细,坐在墩上的,是她那夸张的弧圆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