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已经抽了新枝,冬日的凛冽彻底褪去了。
潘小晚陪着元荷月、元澈姐弟缓缓走在阀府花园里。
如今的潘小晚,是极受人敬重的神医,六疾馆馆主。
一身月白暗纹的交领长衫,襟袖上绣着青芷,沐浴在春日天光里,不艳不俗,不矜不娇,虽然不是白发苍苍,却也让人一看,就对这位神医生出信服之意。
只是,少有人知道,这气质如月下寒芷般的潘神医,骨子里却是一个泼辣飒爽的小巫女。
元澈一手虚搭着姐姐的手臂,一手拄着根拐杖,走得比较慢。
但他已经能慢慢行走了,双脚再也不是扭曲向内侧,行动需要坐着板凳一顿一顿的模样。
三人正要经过一道雕花的月洞门,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恰好从後宅回廊处缓步走出来。
那是杨灿。
他刚去见了阀主和当家主母,说是请示公务,实则只是例行报备。
那个太夫人现在正被几个尼姑困住,日日为她讲诵禅道,阀府大事现在由杨灿一言而决。
看到潘小晚一行人;杨灿便微笑地站住,潘小晚看到杨灿,也是脚步一顿,眸中露出温柔的笑意。
「杨总戎!」元澈见是杨灿,放开搭在姐姐臂上的手,向杨灿开心地招了招。
他已经知道,为他治腿的潘神医,是杨灿为他寻来,对杨灿自是心生感激。
元荷月却只是向杨灿抿嘴儿一笑,有些害羞地屈膝行了一礼。
她已经到了知羞的年纪了,这个小颜控,初见杨灿时,就对他甚是满意,觉得自己娘亲若是寻了他做自己的继父,也未尝不可。
谁料,到後来,母亲和这位杨总戎来往的似乎反而少了。
不过,女儿家的心思何等细腻敏锐,日久天长,元荷月便从许多蛛丝马迹里,隐约看到了一些旁人没有注意的东西。
她隐约觉得,娘亲和这个生得极俊俏的男人,似乎————真的有了些什麽亲密的关系。
潘小晚向杨灿浅浅一笑,摸了摸元澈的头,柔声道:「荷月,你带阿澈先去後院寻你小姨。」
「嗯。
「」
元荷月乖乖地答应一声,重新牵起弟弟的手,飞快地瞥了杨灿一眼,带些害羞地绕过他,跨过了月洞门。
潘小晚见元氏姐弟走远,这才向杨灿打趣道:「你近来倒是清闲,一月里,倒有大半时光在休沐,好不自在。」
杨灿所谓的松散,当然是做给于氏宗亲们看的,这件事潘小晚实则也是知道的。
杨灿便笑道:「殚精竭虑、劳心劳力的那麽久了,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潘小晚乜了他一眼,眸光流转:「享受?享受什麽?今日为何叫我带两个孩子来见他们小姨?」
杨灿低笑道:「那自然是,他们小姨想搬救兵了。」
一句话,便惹得潘小晚俏脸飞红,轻啐了一口:「荒唐。」
杨灿得意洋洋地道:「杨某如此强健,还是拜小晚姑娘所赐,你这叫作茧自缚,奈何,奈何。」
潘小晚耳尖发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少自鸣得意,其实————很大原因是————你很热。」
「热?什麽意思?」杨灿微微一怔,对此他还真不知道,因为这个特点,他自己是不自觉的。
潘小晚环顾左右,不见有人,这才凑近两步,踮起脚尖,在杨灿耳边低语了几句。
话还没有说完,她自己一张脸颊已被绯红浸染,就连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杨灿大感讶异:「竟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