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显然被这小美人儿的推心置腹感动了,慨然道:「不瞒康姑娘,我的手下近日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于氏宗族近期异动频频、暗中蓄势,於七公更是私下放言,说今秋便是大局鼎定之时。」
杨灿眸光一冷,道:「我原还不明他们的意图,如今结合你所说的收粮异动,我已猜到他们的图谋了。」
杨灿冷哼一声,道:「于氏宗亲,这是要暗中控制於阀全境粮源,人为制造一场大饥荒,藉助粮价疯涨搅得民生动荡、政局紊乱,趁机向我发难呀。」
康敏吃惊地道:「他们————好歹毒的算计,那————杨总戎可有应对之策?」
杨灿起身离座,在书房缓缓踱步,指尖轻叩掌心,飞快地推演着破局之法。
片刻後他骤然驻足,眸底锐光再现,对康敏道:「康姑娘,我已有了应对之策,想请九姓商帮助我一臂之力。」
康敏忙也起身道:「总戎请讲。」
杨灿道:「九姓商帮此番弃私为公、倾力相助,杨某自当投桃报李。
我打算将计就计、顺势推波助澜,任由他们做实粮荒。
待他们重仓入局,倾尽底蕴,我再反手绞杀,令其血本无归。
此事若成,我保你九姓商帮藉此大势大赚一笔,还能得到我杨某人的信任与友谊,不知你们可愿入局共谋?」
康敏眸中精光一闪,强压下亢奋,沉稳地应道:「杨总戎,小女子虽无权决断商帮大事,却定会把总戎所言,如实传回去,倾力游说,全力促成这桩大事!」
「好!」
杨灿便把他分析於七公一众老贼,妄图囤粮擡价、做多粮市,借粮荒夺权的手段,细细说了一遍。
接着,他又把自己打算将计就计,持续向外释放虚假农情、粮情,刻意散播今年天灾频发、农耕欠收、秋收无望的计划说了出来。
有了这些,就能助长他们的侥幸与贪心,诱骗他们倾尽家财、甚至质押田产庄园,孤注一掷地高价囤粮、重仓下注。
杨灿道:「还请九姓商帮配合,依托你们的商事网,暗中收储民间余粮,跟风囤粮,放大粮荒规模————」
康敏越听越兴奋,她是个商人,在这个时代的商人中,已经算是商贾中的翘楚了。
什麽低买高卖、囤积居奇的法门,她玩的贼溜,但是现代意义上的买空卖空理念,她却不可能跨越时代,拥有见识。
因为这个时代的商人,大多是各自为战,任谁的体量都不足以影响整个市场。
而九姓商帮现在虽然已经具备了这个能力,却也还没有形成这种清晰的大宗商品交易金融逻辑。
他们九姓结帮,是为了抱团对抗西域诸小国、河陇诸门阀。
如此抱团,就能避免被盘剥的太狠,他们壮大了,这些地方割据政权,对他们也就宽宏一些。
投资白崖国,扶持、挟制一国政权,为他们服务,是九姓商帮的第一次尝试。
他们成功了,大获成功。现在他们想扶持杨灿,复刻之前的成功。
这已是受限於时代,他们如今能将九姓商帮的抱团运用发挥到极致的手段。
而杨灿虽然不是专业搞金融商贸的,但以他所掌握的後世的庞杂巨大的知识储量,哪怕他随便抛出一点概念,都足以对这个时代的人产生启发,让人叹为观止了。
杨灿把於七公等人试图做多粮价,自己要来一个「空逼多」的想法对康敏说了一遍。
什麽做多粮市、空头式打压、反制多头、对冲囤积盘、多头绞杀等术语一个个说出来,只听得康敏两眼星星。
眼前这个男人,在商道上,竟然有这麽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想法。
他简直就是商神,是可以和商祖王亥、陶朱公范蠡、商贾之圣白圭,一起被供奉进神庙的人。
康敏激动得两颊潮红,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庞大商团的能量,可以是如此壮观。
如果用这样的法子,他们想颠覆一个小国,也不是不可能吧?
比起他们之前所用的手段,这手法何止强了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