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骁豹鼻中喷出一团青白雾气,骤然偏过头去,不愿再多看此人一眼。
他担心,再多看一眼,他的手中剑,就会忍不住劈下去。
武山城主府外,长夜如墨,寒风吹彻。
正门之前,两军对峙而立,如两道凝固的黑色铁墙,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一侧,陇骑列阵肃然。
骑兵端坐马背,腰间佩刀、掌中执矛,弓弩斜挎肩头,马缰紧握掌心。
战马口鼻不断喷吐白雾,人马皆裹在寒雾之中,宛如肃杀天兵,气势凛然。
另一侧,是仓促集结、赶来驰援的於桓虎余部。
於桓虎将精锐主力尽数带出代来城,此次押运粮草前往略阳,随行兵马足有四千之众,几乎倾尽全部实力。
此地城区狭窄,兵力难以铺开,骑兵优势无从施展。若是拼死血战,陇骑未必能占上风。
原飞狐口守将赵腾云身披皮铠,手握长刀,面色赤红,周身戾气翻涌着。
他身後步卒列成整齐方阵,长枪斜举,枪尖寒光密集如蝟,直指前方。
两军尚未交锋,剑拔弩张的紧绷感已然压得人喘不过气,杀伐之势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城主府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
「吱呀~~~」
大门开合的声响并不算洪亮,却在死寂的夜色里格外刺耳。
两队陇骑兵士高举火把,鱼贯而出,迅速在石阶两侧列成雁翎阵型,肃然伫立。
萧修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後,缓步走下台阶,方才归降的莫少羽亦躬身随行。
最後,於骁豹手提滴血的斩马剑,阔步踏出府门,孤身立於石阶之上。
门外守军望见这一幕,心头齐齐一沉。
城主府已然易主,於桓虎多半凶多吉少。
不过,他们并未从这员身材魁梧、手提斩马剑的猛将手中,看到於桓虎的人头。
於骁豹立在阶上,漠然扫视下方军阵,低沉的嗓音穿透寒风,清晰地响彻全场。
「某,於家三爷,於骁豹。」
「於桓虎身为于氏族人,受宗族厚养,却背族叛家,投效外敌慕容氏。
今日,我於骁豹,已然为于氏家族清理门户,亲手杀之!」
「尔等将士随其征战,乃奉命行事,非本心所愿。如今於桓虎已死,迷途知返,正当其时!何不弃械归降?」
话音落下,下方军阵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代来军乃是於桓虎一手打造,只知效忠主将,对於阀本家并无太深归属感。
因此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但迟疑的气氛已经像潮水般在军阵中悄然蔓延开来。
阶下,刘波踏前一步,让火把照亮了自己的脸。
「诸位同僚,我刘波也曾受於桓虎器重,本欲为二爷拼死效命。
可如今二爷已亡,於家既往不咎,愿接纳我们归降。这般良机,岂能错失?」
刘波在军中素来颇有威望,他亲口归降、现身劝说,本就动摇的代来军,骚动愈发强烈起来。
赵腾云见状,顿感大势不妙,当即挺身上前,怒目斥责昔日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