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为每位先生准备绵袍二领、麻履两双,弟子减半,三日之内,务必拨付到位,不得有误。」
两位老者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起身再次拱手行礼,满面感激:「多谢杨总戎体恤!我等定当尽心观测天象,不负总戎所托!」
潘小晚这时也缓缓起身,戴上暖套,拢了拢皮裘的领口,笑盈盈地说道:「两位师叔年事已高,雪大路滑,我送他们回天象署。」
一行人正要往外走,杨灿却忽然叫住了她:「潘门主请留步。」
潘小晚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他,杨灿一本正经地道:「杨某还有事与潘门主商量,两位长者这边,我会派人送回的。」
杨灿略一示意,便有侍卫上前,潘小晚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扶着二位长者,仔细脚下积雪,莫要摔了。」
侍卫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搀扶着两位老者,缓缓走出城门楼。
城门楼内,一时间只剩下杨灿与潘小晚二人。
潘小晚擡手,重新掀开昭君暖套,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睨着杨灿,眉眼间一片冶艳灵动。
「不知杨总戎留我,有何事务相商?」
杨灿上前,柔声道:「这麽大的雪,你还回去做什麽,不如留下。」
潘小晚听了,脸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背起双手,捂住了身後,嗔怪地瞪了杨灿一眼。
「我就知道,你没想好事!大战在即,你不好好养精蓄锐,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杨灿笑得更加恣意了,上前一步,说道:「不急不急,两位先生方才说了,雪後两三日,才是最冷的时候,这一两日内,我是不会出兵的。」
潘小晚眼珠一转,板起俏脸道:「那也不关我的事,我走了。」
说罢,她傲娇地转过身,便向城门楼外走去。
杨灿见状,轻咳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自语道:「唉,本想与潘门主仔细商议一下簉室之礼呢,看来,是我心急了。」
潘小晚的脚步蓦然顿住,猛地转过身,一双杏眼瞪着杨灿,脸颊上的红晕愈浓,连耳根子都红了。
她顿了顿足,娇嗔道:「你就知道用这事儿拿捏我。那四枝梅个个都想巴结你呢,你若想,去找她们啊,为何偏要难为我?」
杨灿似笑非笑,目光下落,似揶揄,似赞赏,道:「她们哪有潘门主这般本领,身怀灭世大磨,威力无穷。」
潘小晚脸上红晕更甚,忽然向前一扑,恶狠狠道:「我咬死你算了!」
城楼内的嬉闹声,被窗外的风雪声轻轻掩盖,暖意与暖昧,在这漫天大雪中,悄悄蔓延开来。
与城门楼内的暖意不同,城外慕容楼的军营中,却是一片人心惶惶。
暴雪来临的那一刻,慕容楼的心便乱了,只是雪初下时,天气反倒比平日里温暖几分,稍稍冲淡了他心中的危机感。
他虽不懂雪後两三日会是最冷的时刻,却也清楚,这场大雪,只会让他本就艰难的补给,变得更加艰难。
原本,从後方运来的给养就断断续续,时常被杨灿的陇骑劫掠,如今大雪封路,道路泥泞难行,补给运输只会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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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雪过後,若是想要撤退,士兵们在积雪中行动迟缓,消耗也会倍增。
他原本估算的七日预留之粮,在这般困境下,恐怕撑不了那麽久————
一念及此,慕容楼心中愈发不安,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天刚蒙蒙亮,雪还未停,可初雪时的暖意早已消散无踪,风也大了起来,呼啸着刮过军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人脸上,像刀子割着一般疼。
慕容楼裹着一件厚厚的狐皮裘,外面又披了一件宽大的锦缎大,领口和袖口都束得紧紧的,依旧挡不住刺骨的寒风。
他带着几名护卫,深一脚浅一脚地巡视在军营中,每走一步,积雪都没过脚踝,深的地方甚至没过小腿,格外费力。
营地里,各级官佐正把士兵们从帐篷里驱赶出来,命令他们清理营中的积雪。
清晨的气温骤降,可这些士兵们的衣袍大多单薄得可怜,有的甚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夹袍,冻得瑟瑟发抖,连握工具的力气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