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一行人抵达城主府后,並未立刻前往议事厅。
他转头对王南阳、赵楚生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去正厅稍候,我去內宅更衣,片刻便来。”
说罢,便带著胭脂、硃砂,转身走向了內宅。
早已得到消息的小青梅,正静静地守在內宅门口。
见到杨灿回来,她眼中瞬间泛起惊喜的柔光,快步上前,向他款款行礼,举止温婉大方,眉眼间藏住了那难耐的急切与委屈。
直到陪著杨灿回到花厅,下人端上热茶,又摒退了所有閒杂人等,青梅脸上那层镇静、温婉的偽装,才彻底褪去。
她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杨灿的怀抱,握著小拳头,捶打著他结实的胸膛,泪流满面地控诉:“夫君,你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一语说罢,她便放声大哭起来,紧紧抱著杨灿的腰,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將这半个多月来所有的担忧与恐惧,全都哭出来。
早已哭够了的胭脂和硃砂,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眶又一次红了,忍不住抬手抹起了眼泪,心中的酸涩与庆幸,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
杨灿轻轻抚摸著青梅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安慰道:“好啦,不哭了,我这不是囫圇个儿回来了吗?没缺胳膊没少腿,一切都好好的。”
小青梅哭到打嗝,才渐渐止住哭声。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著杨灿,声音哽咽地说。
“夫君,青梅好没用啊——————得知你可能遭遇不幸的消息,我整个人都要疯了。
如果不是索大娘子帮著拿主意,我胡乱应对,只怕就要坏了夫君的局面,辜负你的託付。”
杨灿用指肚轻轻拭去她颊上的泪水,轻声道:“我听索大娘子说过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的应对,本就是一个女子得知夫君遇险后的正常反应,不必自责。”
杨灿拉著青梅退后两步,坐在椅上,顺势让她的小翘臀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紧紧揽著她柔软纤细的小蛮腰,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篤定。
“索大娘子的判断,是基於她一地领主的胸襟和眼界;你想不到那些,不是你的错,再正常不过。
再说,於阀主就一定会选择千金买马骨”,以招揽人心吗?那可未必。
我这是活著回来了,已然无法验证他的反应,你当时的应对,又怎么能证明一定是错的?”
青梅期期艾艾地说道:“可索大娘子说————奴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於阀主身为一阀领袖,定然明白怎么做才对他最有利。”
杨灿轻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她哭得发红的鼻头上轻轻颳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又几分通透。
“那可未必。这天下,本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世人眼中那些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大人物,很多都不过是那些接触不到真相的人,凭空想像出来的虚影罢了。
真正了不起的人固然存在,但那样的人,应气运而生,或许五百年才能出一拨,哪有这么巧,就偏偏都出在此时的陇上?”
小青梅听得似懂非懂,伸出小手,扯著杨灿的衣袖,娇憨地撒著娇:“我不管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我的主心骨没了,我还要强装镇定,做其他人的主心骨。
那时候,我连哭都要躲起来,一个人钻进被窝,咬著被角偷偷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太难受了。
她仰起头,眼神温柔又带著几分恳求,轻声道:“夫君啊,你还是快点娶个正妻吧。
这当家主母,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以前,后宅里头我当家,还觉得很开心,可出了大事我才知道,我的出身、见识、手腕、能力,都不足以支撑咱们的家,不足以替你稳住后方。
夫君,我是真的怕了。如果夫君有了正妻,哪怕她也应对不来这样的事情,只要她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也能镇得住场面,才能替夫君分担几分啊。”
杨灿瞧著她这副惊弓之鸟、楚楚可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好,都听你的。
等有了合適的人,我一定娶回来,让她替你坐镇內宅,替你分担,再也不让你受这般委屈。”
说著,他轻轻拍了拍青梅的屁股,语气仁了几分:“替我宽衣吧,我还要去前堂,见见我那些好部下”们,看看我不在的这些时日里,都有谁,这般积极地替我分忧”。”
杨灿挺身站起,青梅连忙上前为他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