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以我丶玄川部与白崖国最为强盛,白崖王的意见,我等都极为看重,还请不吝赐教。」
白崖王慢条斯理道:「我等建立联盟,什麽最重要?公平。说到底,始终就是公平。
若无公平,联盟便会成为害群之马。是以,我白崖国赞同玄川族长之议,推行同帐议事」。」
一语落下,尉迟烈脸色骤变。
他霍然转头,死死瞪向跪坐一旁的尉迟朗。
这个混帐东西!不是说早已说服白崖部落了麽?怎会突然变卦!
尉迟朗也是大惊失色,满眼不敢置信。
白崖王妃明明亲口许诺,如今白崖王怎会当众反悔?
他慌乱四顾,这才猛然想起,今日是首领议事,白崖王妃根本不在帐中。
事到如今,尉迟朗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白崖王愤然起身:「白崖大王,您这是何意?」
「难道在您眼中,我父一旦担任联盟长,便会处事不公丶以权谋私吗?」
玄川族长立刻啧啧几声,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黑石部落的二部帅吗?
我等正在商议联盟规制,联盟长立不立丶选谁,都还未定。
怎麽,这位置,你已经替全草原做主定下了麽?」
白崖王微微一笑,目光平静地落在尉迟朗身上:「本王记得,方才尉迟首领亲口下令,除诸部首领之外,其馀人等一律退出帐外。
不知尉迟二公子,如今是哪一部的首领?」
尉迟烈一张老脸再也挂不住了,对着尉迟朗厉声怒喝道:「住口!此地哪有你胡言乱语的份!
丢人现眼!给我滚出去!」
尉迟朗又委屈又愤怒,牙关紧咬,只得抱拳恨恨道:「是,孩儿遵命!」
他攥紧拳头,满心怨毒,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
杨灿走出大帐的时候,雨势比起先前稍缓,却也依旧绵密倾洒。
各部侍卫披着各式雨具,静立在雨幕之中,守着大帐。
多数人裹着草编蓑衣丶头戴草笠,也有人披着更简陋的桦树皮雨披。
杨灿披好蓑衣丶戴上蓑帽,稳稳站定,眯眼望向远方迷蒙的草原雨景。
雨中的草原,别有一种苍茫苍凉的意味。
忽然,帐前稻草人般伫立的侍卫们微微骚动,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处。
远处一顶毡帐旁,一道曼妙身影撑伞而来,步履款款。
——
她手中是一柄油纸油绢伞,竹骨纤细,伞面轻薄,在风雨中轻轻摇曳。
这般精致的伞,在江南或许寻常,可在这莽莽草原上,却是个稀罕物儿。
她身着一袭淡紫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油帔,风拂裙摆,轻扬翻飞,愈显身姿窈窕丶风姿绰约。
人走近了,伞沿微微一扬,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
擎伞的手腕轻抬,衫袖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伞下容颜,眉眼如画,宛若天人临凡。
一众披着粗陋蓑衣的侍卫,瞬间屏住了呼吸,谁也舍不得挪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