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杀了这三人,等慕容彦带着大批人马出来,见洞口守卫横尸,再愚钝也能猜到这山火来得蹊跷,计划便要败露。
巫洞洞口原本封堵着一道木门,门框边缘用规整的石块堆砌而成。
这道门高约两丈半,宽逾三丈,此时已被火势烧得只剩下焦黑的边缘门框,还在冒着青烟。
三个部曲就站在洞口前那块方整的土台上,正对着上方的火势指指点点,神色慌张又夹杂着几分茫然。
见状,赵楚生凑近王南阳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南阳双目微微一睁,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悄无声息地向侧前方挪去,隐入草木之中。
赵楚生则摘下腰间的刀与背上的弓,开始宽衣解带。
他穿的是一身青色麻布骑装,腰间束着宽革带,袖口与裤脚都系着收紧的绳带,这是为了方便骑马,避免衣物拖沓。
他先解下革带扔在一旁,将骑装反穿过来,露出里边粗糙的布面,再解下袖口与裤脚的绳索,拧成一条布带系在腰间。
如此一来,只要不近距离细看,原本规整的骑装便成了粗布麻衣丶腰缠布带的猎人装扮。
随后,他将刀丢了鞘,斜插在腰间,重新背上弓。
此时,土台上的三个部曲正紧张地盯着火情,忽听得火势蔓延的方向传来动静。
只见灌木丛中猛地冲出一个人,身着粗麻布衣,腰缠布带,肩上挎着弓,手里提着一只山鸡,朝着土台方向狂奔而来。
那人瞥见土坡上站着人,当即挥手大喊:「起山火啦!快跑啊!快————」
他一边冲着土台招手,脚下却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在草地上滑出老远。
三个部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滑动的身影从右划到左,眼中满是惊奇。
就在这转瞬之间,早已潜伏到洞口边缘的王南阳趁着三人注意力全被吸引的间隙,脚踏巫砚迷踪步,身形如飘忽的鬼影般悄无声息地闪出,飞快地钻进了巫洞。
那「猎人」一跤摔出去,手里的山鸡也滚到了一旁。
他慌忙爬起来,左右找了找,没看到山鸡,再回头望见滚滚逼近的浓烟,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大喊道:「快跑啊!火要烧过来了!」
说着,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茂密的丛林,转眼便没了踪影。
看他那副狼狈模样,土台上的三个部曲忍不住笑出了声。
队正笑骂道:「他娘的,这山火,八成就是这蠢货烤鸡不小心引燃的!」
一个部曲兴冲冲地跑下土坡,从野草丛中捡起那只肥美的野鸡,举到坡上喊道:「老大,今儿有口福了!」
队正嘿嘿一笑:「先收着,等出了山再享用。」
巫洞内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没有半点灯笼火把的光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寻常人连行走都困难。
但王南阳曾在此地生活了十多年,儿时还常和夥伴们在这里捉迷藏,对洞内的地形熟稔于心。
他贴着一侧山壁,即便眼前漆黑一片,脚下的步伐也丝毫未慢,稳步向洞内深处走去。
索醉骨府的客厅里,一只青瓷茶盏静置在紫檀木几案上,温热的茶汤氤氲出淡淡的水汽。
——
杨灿与索缠枝隔着几案相对而坐,神色平静。
索缠枝轻轻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缓缓开口:「杨城主,方才下车时,我瞧见,除了崔学士,似乎还有一位是————潘大娘子?」
说着,她飞快地瞥了杨灿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杨灿神色淡然,点头应道:「少夫人所言不差,正是她。」
说话间,他向索缠枝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这里是索缠枝堂姐的府邸,此刻索醉骨不在,她便算是半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