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婧瑶淡笑一声:「喜欢一个人,或是不喜欢一个人,哪有那麽多的道理可讲?」
独孤婧瑶转向罗湄儿,似笑非笑地道:「就像湄儿,这麽好的女子,那赵家不也瞎了眼似的非得退婚吗?你说是不是呀,湄儿。」
独孤婧瑶虽然没有罗湄儿心眼儿多,可不代表她就真像她那神圣无瑕的气质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不管罗湄儿是有心还是无意,偏在她正高兴的时候给她添堵,独孤姑娘自然要反唇相讥了。
罗湄儿正看戏的笑意顿时一僵,悻然道:「我们罗家和赵家只是受了大司马的撮合,不好却了大司马的好意,试着接触一下。
什麽婚约呀,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连个口盟都没有,婚约什麽的,当然更谈不上喽。」
她掠了掠鬓边发丝,一脸傲娇地道:「赵青衣徒有其表,本姑娘本来也看不上他。
我罗湄儿将来要嫁的人,一定会比他赵青衣强一千倍丶一万倍!」
独孤清晏听了,不禁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心道:「比赵青衣强一千倍丶一万倍,那你除非嫁个皇帝!」
千里之外的天水湖畔,杨灿就像此间君王似的,席地而坐,悠然自在。
湖畔的垂柳抽丝如绿雾,新枝拂过水面,泛起圈圈涟漪。
偶有肥大的草鱼跃出水面,啄一口柳叶儿,再「卟嗵」一声砸回湖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杨灿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坐在柔软的蒲草席上。
青梅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襦裙,腰带松松地系着,里边垫了一层软絮,让小腹微微地隆起,透着几分初孕的娇憨。
胭脂和朱砂跪坐在席上,正从食盒里拿出摆着蜜饯丶乾果各种小吃,一一摆放在席面的漆盘里。
旺财带着些家仆,正利用四周的柳树,把锦幔拉开,隔断出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隔绝了游人和远处工坊工地上的人的视线。
湖畔有一座栈桥,直探湖心数十步,尽头处停泊着一条画舫,那是给杨灿泛舟游湖而准备的。
至于腿老辛率领的侍卫,除了船上已经安排了人,其他人都在相对较远的地方,自然不会在岸边席子附近,以免煞了风景。
「贤弟,为兄来也!」
远远一声吆喝,杨灿抬头一看,却是李有才到了。
也是长长一条车队,在正拉扯的帷幔外停下了。
李有才先下了车,然后伸出手,潘小晚就搭着他的手,袅袅婷婷地从车上下来。
木嬷和来喜,则忙着指挥家仆下人,从车上搬下铜丶食盒等各种野炊踏青之物。
潘小晚看了木嬷嬷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眼中一丝漠意一闪而逝。
随后,她便看向杨灿,一提裙裾,带着一脸甜笑,与李有才并肩走去。
杨灿和小青梅已从席上站起,李有才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青梅的小腹,眼见那里微微隆起,眼底顿时满是羡慕。
这时潘小晚已经快步走过去,拉住青梅的手,低声说起了体己话。
杨灿等李有才走到身边,便又一起坐下。
李有才大腹便便,坐在席上便觉吃力,马上回头喊来喜,给他送来一个「支踵」,这就相当于坐了个小马札,呼吸顿时舒畅多了。
双方谈笑不过一刻钟左右,打着凤凰山庄旗号的队伍便到了。
杨灿忙与李有才起身,上前相迎。
轿帘儿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轻轻掀开,一道俪影探出身来。
她从车中探身出来时,湖畔的春风都似凝滞了一瞬。
崔临照————竟换回了女装。
天青色交领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裙襟绣着细巧兰草纹,宛如湖上拂动的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