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乱战,已经有两名杀手举刀撕破了他的防御圈,冲向了杨灿。
「嗤~」崔临照手腕一抖,软剑如一条银蛇出沿,瞬间缠上了一名杀手的手臂。
「啊~~」
崔临照长剑旋绞,那人痛呼一声,跟跄后退,一条手臂已然全是鲜血,手中刀「当啷」落地。
「飒飒飒飒————」
崔临照的软剑就不是一件硬碰硬的兵器,她手腕只一颤,那软剑便如灵蛇吐信,在另一名杀手面前虚晃出了一道道穿梭的银线。
那人被晃得眼花缭乱,便觉颊上一痛。
危急关头他虽然下意识地一躲,避开了眼睛要害,眉骨处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此人登时血泼满面,吓得他也是下意识地连退了几步。
崔临照不敢远离杨灿,以免被人所趁,所以便没趁机追杀。
眼见危机暂解,她急忙退后两步,一把握住杨灿手腕:「杨兄,随我入榭。」
水榭前于丶索两家的侍卫们虽然严阵以待,但杨灿可是被刺杀的目标,她又是索二爷的座上宾,自然没有阻拦他们的道理。
胭脂和朱砂紧紧攥着彼此的小手,原是拦在杨灿身后的,这时后阵前变阵,便左右一分,侧前翼带路,急急走向水榭。
一见杨灿要逃入水榭,崔学士横剑拦在他的后面,步步退却,人群中的屈侯和陈惟宽不禁交换了一个眼色。
他们眼神里之前故意装出来的慌乱,此刻变成了真正的惶急。
杨灿若是逃进水榭,有了于阀主和索二爷的贴身侍卫们庇护,今日这一局便彻底完了。
陈惟宽把牙一咬,便从怀中抽出一柄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朝着杨灿扑去。
同时,为了把水搅浑,他还厉声大喝道:「李公莫慌!这帮废物不中用,咱们并肩子上!」
「啊?」正如痴似呆地靠着廊庑栏杆的李凌霄茫然抬起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我只是想制造「民怨」,驱逐杨灿啊,我没想动武啊,这混蛋在搞什麽?
「阀主勿慌!我等皆是于氏家臣,对您忠心耿耿,岂敢犯上作乱!」
屈侯也拔出了暗藏的利刃,斜刺里扑来,同时大叫着。
「实乃杨灿此獠灿不仁不义,祸害地方,硬生生毁了李公苦心经营二十三载的上邽城!
李公不服,我等亦不服!今日我等便响应李公号召,为阀主涤荡奸恶,为上邽除一大害!」
他一边大喊,一边出手,也从另一侧攻向杨灿。
眼见二人出手,陈惟宽带来的贴身「家丁」,以及屈侯那些「惊慌溃散」的亲兵们也不再演戏了。
他们立即调转「枪口」,加入了刺客们的行列,刀光剑影瞬间浓烈了数倍。
丰旺里矿主赵德昌丶秦亭镇矿主周满仓,司户功曹何知一,左厅主薄徐陆等见状,也纷纷拔出暗藏的兵刃,加入了叛乱的行列。
同时,他们还高呼着:「诛杨灿,清君侧!」「诛杨灿,清君侧!」
欸?居然和「诛晁错,清君侧」一样押韵。
左厅主薄徐陆拔出利刃,一见市令杨翼正一脸惊慌,便道:「杨市令,机不可失!何不与我等一同诛杀此贼,事后共分富贵!」
杨翼大惊,飞快地扫了一眼水榭,就见索二爷正笑吟吟地看着这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茶盏。
于阀主握着儿子的小手,父子俩并肩站于榭中,正面沉如水地盯着外边。
而在榭外,两排铁卫,一排披甲丶一排劲装,护卫森严。
只这一眼,就让他瞬间权衡了利弊,屈侯等人看似势众,却连阀主的身都近不了,岂能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