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李凌霄诉愿不成丶狗急跳墙,屈某自可摘得乾乾净净!」
监计参军王南阳一袭青衫,如踏流云地走进李有才的府邸。
刚过内宅那座爬满青藤的月亮门,一阵香风便先于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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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体态妖娆的小妇人款步迎上,鬓边斜簪着一朵粉梅,花瓣嫩得能掐出水来,却不及她眉眼间的风情万种,正是潘小晚。
「表哥你做了这官之后,架子倒是越来越大,都不常登门了呢。」
她笑盈盈地开口,尾音微扬,似嗔似怨,又藏着几分熟稔的亲昵。
目光扫过王南阳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这位师兄哪都好,就是常年绷着一张脸,仿佛人人都欠他百八十两纹银似的。
据说这是因为他少年时钻研针灸,用自己做试验,把脸扎僵了,只是这话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提,真假便也成了谜。
潘小晚引着人往花厅去,身后木嬷嬷如影随形,二人却都视若无睹,这是慕容家派来的眼线,怎麽亲近的起来。
潘小晚为王南阳斟上一盏热茶,茶汤碧绿,热气氤氲了眉眼:「今日是什麽风,把表哥你给吹来了?」
王南阳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只淡淡反问:「有才不在?」
「还提呢。」潘小晚无奈地叹气,「东大执事把杨公型丶杨公水车的普及当头等大事抓,有才管着于阀的工坊,刚出正月就被东执事拉去外地督办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王南阳颔首,目光透过花厅的菱花窗望向院中,春日的柔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竟也化开几分冷硬:「本有要事与他商议,倒是不巧。」
他顿了顿,声音稍缓:「今日春光正好,不若你我到园中走走?」
这话本是闲话,偏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倒像是在商议公事。
潘小晚却早习惯了,脆生生应道:「好呀!」
此时寒意尚未褪尽,园子里却已透出勃勃生机。墙根下的蜡梅剩了几枝残萼,暗香犹存。
墙头的榆叶梅却抢先绽了满枝,粉艳艳的如云似霞。
廊下的迎春最是泼辣,明黄色的花穗顺着青砖廊柱垂下来,与灰瓦相映,像缀了一串又一串的小灯笼,亮眼得很。
二人沿着鹅卵石小径信步而行,木嬷嬷原是来督促她「尽心为慕容家效力」的,若监视日常倒显得逾矩了,因此便识趣地留在了花厅里。
行至一株早樱树下,王南阳忽然驻足,侧身看向潘小晚,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凝实,神情也添了几分肃然。
他素来严肃,单看神情辨不出轻重,唯有此时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抹郑重。
「小晚,你可知,杨灿实为墨家弟子?」
「什麽?」
潘小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惊得下意识拔高了声音。
她猛地收声,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花木,连呼吸都放轻了。
「师兄莫开玩笑!杨城主就是个寻常人,怎麽会是————墨家弟子?」
话是这麽说,她的心跳却骤然急促起来。
她暗恋杨灿久矣,明知自己年长他几岁,又身负着巫门使命,自从木嬷嬷来了以后,更是因为怕牵累他,硬生生地把这情情压在了心底。
她一直以为,杨灿只是她生命中一个恰逢其会的过客,是她连靠近都不敢的「普通人」。
可王南阳此时这番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得她心神俱震。
「我已通过秘线查证,绝无差错。」王南阳的语气斩钉截铁,潘小晚的呼吸不由一滞。
「杨灿是墨家弟子————」她喃喃重复,巫门传承的零碎记忆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