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岗的小家伙看见乾爹便是一阵叽叽喳喳,进了院儿,更是一群小萝下头冲了过来,扑得他衣摆都乱了。
「都慢点,别摔着。」杨灿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两个小家伙,都是年纪最小的,跑还不太稳的。
杨笑没抢上槽儿,吃醋地嘟了嘟小嘴儿。
这小丫头扎着双丫髻,额角还沾着一点墨渍,像只刚刚偷舔过砚台的小雀儿。
杨灿笑问道:「今日的字练完了?」
「嗯,正练着,快啦!」
乾爹先跟自己说话了,杨笑立刻扬起脸儿,眼里闪着光。
她开心地地道:「先生夸我写的字很漂亮呢!」
「嗯,那便好。你是姐姐,这些都是你的弟弟妹妹,同时也是你的师弟师妹,你不光自己要学好文武艺,还得带好他们。」
杨灿说着,把怀里两个小家伙放下来,又跟他们聊了一阵,便让他们该习文的习文,该习武的习武,自己则转去看那些墨家弟子。
西跨院儿实也不小,如果只是住人,其实也够的,只是还要划出许多区域做研究,这才显得局促了。
西跨院的大半空间都辟作工坊了,木架丶铁器还有一些其他材料堆得到处都是。
杨灿信步走去,空气中便飘着一股子松木香丶油墨香混杂的气味儿。
院落一角单独辟了一间工坊,哪怕知道孩子们听话,不会乱闯,这里还是又加了一层篱笆做隔离。
这儿就是江南老雷的「研究室」,西院禁地。
虽说杨灿准确地给出了一硫二硝三木炭的最佳配比,但是硫和硝的提炼丶提纯,也是一个难题,需要一个研发过程的。
这群专攻机关的墨者搞化学本就吃力,杨灿却宁可让他们慢慢试,也不愿找一些未必可靠的道士掺合进来。
更何况,就算那些炼丹的道士,现在也未必掌握了最佳的提纯手段。他们正卯足了劲儿,跟长生不老较劲呢。
考虑到这玩意儿的用处太大,所以杨灿宁可让他慢慢研究。
另一间工房的窗子开着,窗台上摆着几个半透明的奇形怪状的琉璃,半透明的胎体里裹着气泡,那是烧制和吹制过程中的残次品。
一名墨者正在里边的小炉旁用长钳夹着坩埚在炭火中轻轻晃动。
这是前两日新来投奔的一名墨者,本来是专攻「凝光之术」的。
杨灿现在是乏人可用,沾边就算,巨子哥正分身乏术,就把这玻璃烧之法托付给他了。
院子一角,赵楚生正趴在一张木案上写写画画,头发上丶身上满是刨花和木屑。
木案上摆着一个缩小的木制模型,和上次在渭水码头试用过的起吊装置非常相似,但又有些微差异。
他眉头微蹙,炭笔在木板上反覆涂改,时而动一动模型,连杨灿走到身边都未察觉。
「巨子,还在跟这玩意儿较劲?」杨灿走了近道。
赵楚生猛地回神,见是杨灿,不禁笑道:「杨兄弟!上次码头起吊出了问题,固然是支柱地基没有打好,不过我觉得这承重轴的设计也有些问题,可以再予改进。」
杨灿又不是真的懂这些玩意儿,说多了露怯啊,便摆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点点头道:「好,失败乃成功他娘嘛,我墨家造物,自当精益求精。」
杨灿俯身看了看赵楚生的改进图,不懂装懂地点点头,便借着要去别处查看溜了。
下一间工坊里飘着股刺鼻气味,这里也是一位近几日来投的秦墨弟子。
此人四十多岁,满脸胡须,此时正在工坊里摆弄着一些气味很大的黑色膏状物体。
在他面前的木案上摆着数十个刻了字的小木块,还有几张印着字迹的麻纸。
「裘兄弟,研究可有进展?」杨灿进了门便问道。
那姓裘的墨者见他来了,欣喜地放下木模,拿起那张麻纸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