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这上邽城,比咱们草原上最大的霍吞」(城郭)还气派呢!」
他眯着眼打量城墙,声音粗重:「我听人说,这城里的房子都是砖石盖的。
冬天要烧地龙,比咱们的毡房暖和十倍,夜里睡觉都不用裹三层皮袄,是不是真的?」
被他捅了一下的鲜卑汉子脸上带着道浅浅的刀疤,那是去年跟秃发部厮杀时留下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结实的牙齿:「何止是暖和!
我年前进城卖皮毛时,见过城里的铺子。
货架上的麦饼堆得像小山,还有甜丝丝的蜜饯,咬一口能粘住牙,比咱们草原上的奶疙瘩好吃多了。」
壮汉的眼睛更亮了,伸手摸了摸怀里揣着的半块干硬的肉乾。
那是他路上省下来的口粮,嚼起来像啃老树皮。
他望着城中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说起来,当初杨城主把咱们部落一分为三,让两个分支去城里农耕。
我呢,选择跟着首领继续游牧,现在想想,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鲜卑汉子都纷纷点头附和。
一个瘦脸汉子苦着脸道:「谁说不是呢?去年冬天雪大,牛羊冻死了一半。
我婆娘天天哭,说人家改去农耕的那些族人,冬天窝在暖烘烘的房子里吃粟米饭。
哪像咱们,冻得缩成一团,还要担心狼群偷袭牛羊。」
「我比你更惨!」
另一个矮壮汉子拍了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悔意:「我爹当初就反对我继续游牧。
他说杨城主的安排肯定有道理,是我非要跟着首领逞能。
结果去年冬天,我儿子差点冻掉一只耳朵!
阿爹现在想起这事就骂我,说我把一家人带错了路。
我都以为这一步走错,这辈子就完了,没想到————」
说到这里,他又换了笑模样:「没想到有机会成为杨城主召的兵!
杨城主还说,要陆续把咱们的家人都迁到城里来。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比留下那些农耕的族人还有前途了!」
「哈哈哈!说得对!」周围的鲜卑汉子都大笑起来,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满是得意与庆幸。
那个刚及冠的少年晃了晃脑袋,高声道:「咱们现在是城主的亲兵!
以后跟着城主打仗,立了功就能升官领赏,到时候咱们的家人在城里也能抬得起头!
那些农耕的族人,说不定还得羡慕咱们呢!」
「都安静些!」骑在马上的老辛突然回头扫了一眼,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
喧闹的队列立刻静了下来,所有部曲兵都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老辛的目光在那些鲜卑汉子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
他高声道:「你们说得都没错,但你们要记住,这一切是谁给你们的?」
「杨城主!」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洪亮得震得城墙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没错,是杨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