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清晏没工夫寒暄,两步跨到她面前,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独孤婧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三哥这是喝糊涂了麽?
除了高梁丶大麦丶糯米熬的饴糖,还能有什麽糖?难不成你要把沙子熬出甜味来?」
说着她就伸手去探独孤清晏的额头。
「不是饴糖,是甘蔗!」独孤清晏拍开她的手,语气沉了几分。
「甘蔗我知道啊。」
独孤婧瑶兴致立刻提了起来,「不过运到陇上的甘蔗都老了,嚼不出多少汁水。
我以前在江南吃的才好,汁水足得能顺着指缝流。
榨汁滤乾净了喝着清甜,切块用冰镇过,那滋味才叫绝————」
「它能炼糖。」
独孤清晏打断她的话,一字一顿道,「炼出来的,一种叫砂糖,粒粒如金沙,黄澄澄的;
一种叫红糖,赤红如玛瑙,能够补气血;还有一种绵白糖,细得像雪絮,白得晃眼。」
这话照搬自合约,却听得独孤婧瑶哭笑不得:「三哥,你莫不是在风口里吹着了?这世上哪有这般奇物?
我素来爱吃甜食,陇上江南的甜食我都尝遍了,也没听过这等糖。你从哪儿听来的浑话?」
「我没说浑话。」
独孤清晏没好气地拨开她又要探过来的手:「咱们没见过,不代表没人能做出来。
这个杨灿,说不定就握着这样的方法。」
独孤清晏话音刚落,房门外就飘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城主老爷,你这是找啥要紧物件呢?」
独孤清晏脸色骤变,飞快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妹妹噤声。
他踮着脚走到门边,小心翼翼扒着门缝往外瞧。
就见杨灿正站在院心,手里提着盏防风灯笼,正弯腰在地上寻来寻去的。
独孤婧瑶也来了精神,急忙跟过去,伸手按了按三哥的肩膀。
独孤清晏心领神会,顺势蹲下身,把门缝让了出来。
独孤婧瑶立刻凑上前,微微弯腰,顺着门缝往外望去。
就见杨灿对着路过的卓婆子比划道:「卓嬷嬷,你见过一张麻纸吗?约莫这麽大。」
他双手圈出半尺见方的大小,语气急切:「上面写满了字,是我今日不慎遗落的。」
卓婆子摇着头摆手:「城主老爷,老婆子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不认字无妨!」
杨灿急忙打断,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你只要瞧见这麽大一张纸,上头有字,就多留个心眼。」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若是被风吹去,落在不识字的人手里倒还好O
就怕————就怕识字的人捡去,再张扬出去————」
话没说完,可那眉宇间的忧色却藏不住了。
卓婆子立刻拍着胸脯应承道:「城主老爷放心,老婆子这就去叫府里所有人帮你找!」
「好,找到了我重重有赏。」杨灿点点头,提着灯笼又往前寻去,脚步都比先前急了些。
卓婆子也匆匆往侧院走,想来是去传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