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老太太就只记得王家?
邢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头望向王夫人。
……………
王夫人端着茶盏,盏盖捏在指尖,半天没动。
耳边的笑闹声她听得分明,一个字也不往心里去。
脑里想的不是什么旧日温情,也不是什么复杂的酸涩。
当年,儿子贾珠死了之后,李纨母子在她心里便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那东西说不清是厚是薄,从前珠儿在时,李纨是儿媳妇,兰哥儿是亲孙子。
贾珠没了,王夫人与李纨、兰哥儿她们之间,便隔了一层厚厚的冰。
李纨成了寡妇,兰哥儿便成了寡妇的儿子。
从此,王夫人没再过问过一句,这两母子的事。
府里待李纨、兰哥儿,还是每月月钱照给,四季衣裳照做,该有的排场也不会少多少,可也就只有这样而已。
兰哥儿该有的嫡孙待遇,是一分也不会有。
王夫人不是没听见兰哥儿小时候夜里发烧,李纨抱着孩子在屋里团团转,奶娘丫鬟忙得脚不沾地。
王夫人早听见了,却没第一时间去过问。
等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了,都去看兰哥儿了,王夫人没去,叫丫头送了一些银子去,便再没多问。
隔了几日,闲的时候想起来了,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嬷嬷,嬷嬷回说兰哥儿退了烧,已经下地玩了。
她“嗯”了一声,便去翻宝玉的功课。
宫里娘娘端午节赐下来的香袋,她挑了几个好的留给宝玉,剩下的按房分派姑娘们都有了,剩下两个,才想起环哥儿和兰哥儿。
派人送去给赵姨娘,赵姨娘收下了。
王夫人分到李纨院子时,派人问要不要多给兰哥儿一个驱蚊的,李纨也是硬气的,摆摆手:“兰哥儿有了,谢过太太记得兰哥儿。”
嬷嬷便退下了。
后来,听下人说,李纨自己掏银子给兰哥儿买了个艾草荷包戴着,她也只当没听见。
经年累月相处下来,王夫人与李纨、兰哥儿之间的冰,结的越来越厚了。
李纨红着眼睛,感谢贾母和大伙的祝贺。
王夫人面上笑意温和,不露分毫破绽,可那笑意浮于表面,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