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文静转过头,对云戈道:“云大人,上去接了。”
云戈便站起身来,走到贾环案前。
贾环写完后,抬起头望了他一眼,将两张函文递过去,在云戈伸手来接的那一瞬,贾环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云戈一个人能听见。
“本爵本以为,冯将军升迁了,应是云大人顶替他的副督都职务,谁能想到——”
话说得极轻,像是烛火被风晃了一下,眨眼间便过去了。
云戈接过条子和函文,眼皮子跳了一下。
挑拨离间,贾环这厮明晃晃的在挑拨离间!
这种话,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云戈将条子和函文交到汪文静手中,退到一旁,面色如常。
可他的目光,却在汪文静的后脑勺上停了那么一瞬。
心底有一个声音,极小极轻,像冰面底下的水声——冯唐走后,按资历、按功劳,确实该自己顶上。
等人都拿到领取一车肉食的条子,贾环笑着摆了摆手,又看向众人,道:“今日的事便议到这里。诸位各回各的岗位上去,防疫的差事一日不能松懈,诸位的辛苦,本爵都记着。”
众人便起身,散了。
窗外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
万寿山的夜,沉得像一块浸透了墨的布,密密地压下来,将满山的灯火与人心一并裹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