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玄兵谷瞬间沸腾。
铸剑炉相继熄灭,数百名赤膊壮汉从地火洞窟中涌出,每人身上都纹着熊熊燃烧的兵刃图腾。
兵器架上,上千把刚淬火完毕的刀剑被纷纷取下,寒光映得谷内亮如白昼。
……
桃林县。
寒风凛冽,枯枝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听雨轩客栈后院停着一辆看似寻常的青篷马车,车帘低垂,檐角悬挂的铜铃纹丝不动——“雾隐结界”无声运转,将车厢内外彻底隔绝。
车内暖意融融,银丝炭在鎏金火盆中静静燃烧。
李令月斜倚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枚冰晶棋子。
神后闭目调息,金猊蜷在绣墩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毯子。
“殿下。”
枯骨四煞之首的年煞单膝跪在车辕右侧,声音压得极低:“陆大人失手被擒,裴灵素要……与他双修。”
“咔!”
冰晶棋子在李令月指间碎成齑粉。
“你再说一遍!”
她缓缓坐直身子,发间步摇纹丝不动,可整个车厢突然结起细密霜花。
案几上的茶盏噼啪裂开,冻结的茶水保持着喷溅的形态悬在半空。
《太易玉宸章》的寒气已凝成实质!
年煞的眉毛瞬间挂上白霜,只能硬着头皮重复道:“那妖妇看中陆大人金刚之体……而且,他入百花谷前就严令我们不许出手,所以……”
“好,很好。”
李令月轻笑出声,那股杀气惊天动地:“本宫倒要看看,她有几条命够……”
“急报!”
月煞的身影倏然出现在车旁,呵出的白气凝成雾团:“陆大人离开百花谷不久,谷内木甲宗宗主苏泉毒发身亡……似是有些蹊跷。”
李令月一愣。
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她有点明白了。
陆沉渊说要去报信,结果刚离开木甲宗,苏泉就被毒死……苏泉一死,木甲宗群龙无首,玄兵谷和裴家肯定要痛打落水狗。
以她对宗楚客的了解,他肯定会抓住机会一击毙命,木甲宗一旦沦陷,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崤山裴氏也要遭殃……
补天阁内奸邪之人众多,他很可能会一起下手。
陆沉渊有百鬼绘,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被抓……
“这混账……就知道折腾人!”
李令月放松下来,冷哼一声,吩咐道:“灵晞守在这里,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年煞继续盯着裴家,月煞去查苏泉尸身下落。”
她掀开车帘,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
院中老梅枝干嶙峋,恰似一柄刺向夜空的剑。
“至于那妖妇……”
李令月指尖掠过梅花,整株梅树瞬间冰封:“本宫亲自去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