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也去了?”
“……是。”
“呵呵。行了,你去忙吧。”
“……”
元清霜行了个礼,大步走远。
武攸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抬起右手,放到眼前,紧紧盯着那只诡异的红蜘蛛,喃喃道:“他总算离京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
紫宸殿内。
鎏金香炉吐着袅袅青烟。
武则天斜倚在龙纹软榻上,指尖捏着一封刚呈上的密报。
她垂眸扫过纸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信纸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中。
“这丫头……”
火焰吞噬字迹的刹那,隐约可见“公主”“骊山”“温汤”几个词。
李若华侍立一旁,见状轻声道:“陛下,可要派人追回公主?”
武则天抬眼,似笑非笑道:“追?她连奏表都写得滴水不漏,若强行召她回来,倒显得朕不近人情了,再者,也未必追得到……” 她指尖轻敲案几,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是修行不顺,要去骊山温养,还说得了太医院建言……谁的建言?朕还能怎么办?治她欺君吗?”
殿内众女官屏息垂首,不敢接话。
武则天忽而冷哼一声:“陆沉渊倒是乖觉,案卷材料备得齐全,没忘了他天工院院正的身份……罢了,由他们去罢!”
她目光转向殿外,骊山方向的天际云霞渐染,唇角微扬道:“传旨骊山行宫!公主既去‘养病’,自然不能委屈了她,她的七宝园太小了,命她入住行宫,一应供奉按制加倍,再派太医院丞候驾,每日脉案呈报。”
李若华会意,躬身应下,心下暗笑。
这不是纵容。这是告诉公主:你耍的小聪明,朕一清二楚!
不是有病吗?那装也得装出有病的样子!
……
西行官道上。
一辆青篷马车正缓缓行进,它外表朴素无华,与寻常商旅车辆无异,然而若有人掀开车帘,必会惊异于内里的别有洞天——
车厢四壁并非木板,而是以玄阴寒玉薄片拼接而成,冬暖夏凉,刀枪不入;地面铺着火浣布,纤尘不染,遇污自净;窗边悬着的不是普通纱帘,而是鲛绡云纱,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既能透光,又可防箭矢暗器。
李令月贴了一张陌生却同样美丽的脸,斜倚在一张千年紫檀雕成的软榻上,榻面铺着雪域银狐皮,柔软舒适,她指尖捏着一颗葡萄,葡萄上还凝着水珠,显然是从一旁的寒冰玉匣中刚取出的。
此时拈着葡萄喂给神后,神后有些害羞,但还是闭着眼睛吃到嘴里。
李令月笑道:“甜吗?”
神后点点头:“甜。”
李令月将一串葡萄递给她:“那就多吃点。”
车厢外传来陆沉渊的声音:“我的呢?”
李令月毫不客气道:“吃什么吃,你现在是车夫!”
神后露出微笑,想把手里的葡萄给哥哥,但她现在已经明白了一些事,所以没有动作,而是摘下一粒递给蜷在身边的通体鎏金的小猫,正是缩化了身形的金猊。
车辕处,陆沉渊一袭粗麻短打,头上戴着顶破旧斗笠,脸上贴着张满是麻子的生根面皮,连眉毛都画成了倒八字。
他甩着马鞭,唉声叹气道:“咱们为什么不能扮成公子小姐?偏要扮成小姐车夫?不是你说的出门在外,不分高低?摸着你的良心好好看看,我这还不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