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脸色一变,当即让神后到隔壁密室穿外甲,然后道:“怎么回事?”
;;元清霜语速飞快:“公主献木牛的时候,韦什方的师妹也在场……”
;;“师妹?”
;;陆沉渊一愣:“这么快就鸡犬升天了?”
;;元清霜叹了口气:“他当众返老还童,展示神迹,陛下深信不疑,还要仰仗其炼制长生药延年益寿,自然对他身边人百般重视,一听说他有个师妹,且也是葛玄弟子,当即下旨册封她为‘通慧禅师’,秩比三品,赐紫袈裟一袭,准其出入禁中讲经。”
;;“……等会,禅师?他这师妹还是佛门弟子?”
;;
;;“韦什方说葛玄晚年参悟大道,早已超脱门户之见,不拘佛道,他这师妹虽着袈裟,却也承袭仙翁《金液丹经》真传。”
;;“…………”
;;陆沉渊无语半晌,想起来,好像韦什方的诈骗团伙里是有个尼姑。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然后?”
;;元清霜神色略显古怪:“那净音尼姑见了木牛,先是合十赞叹‘善哉善哉’,说此物机关玄妙,颇有当年武侯遗风。”她模仿着尼姑庄重的语气,“‘施主巧思,令贫尼想起昔年在蜀中所见武侯遗制,不想时隔数百年,竟还能再见如此精妙机关’。”
;;陆沉渊有些意外:“她还真敢说啊,不怕露馅?”
;;元清霜正色道:“她说得头头是道,连木牛关节处的符阵结构都点评得恰到好处,就好像真见过一样!末了还特意提到……”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听闻陆大人身怀《天工卷》,更有偃甲神后这般奇物,若有机缘,望能一观……”
;;陆沉渊大概了解了:“难道是武家人的意思?冲着神后来的?”
;;“公主一开始也这样想,但好像又不像……”
;;元清霜迟疑道:“怪就怪在,她说这话时神色如常,就像真的只是对机关术感兴趣,若非知道她底细,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位德高望重的神尼。就连公主都说,这尼姑言谈举止滴水不漏,若非年纪作假,倒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度。”
;;“看来做了不少功课,难怪敢吃这种饭……”
;;陆沉渊淡淡道:“这么说,她现在已经来了?”
;;元清霜向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没办法,她只说想看,陛下和公主都不好拒绝,现在已经到了府门外,陆大人千万小心!”
;;“嗯。”
;;话音刚落,馆外已传来一串轻盈的脚步声。
;;李令月款款步入潇湘馆,身后跟着那位“通慧禅师”净音尼姑。公主今日着了一袭胭脂红金线牡丹裙,发间九凤衔珠步摇随着步伐轻晃,明艳不可方物,她眼角余光扫过陆沉渊,红唇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转身相邀:“禅师请。”
;;“劳烦殿下。”
;;净音合十行礼,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眉目如画,行走间衣袂飘然,竟真有几分出尘之态。
;;“阿弥陀佛。”
;;净音接着转向陆沉渊,微微颌首,声音温润如玉:“贫尼冒昧来访,一观偃甲,还望陆施主莫怪。”
;;陆沉渊不动声色地回礼:“禅师客气。”
;;一挥手,重新穿上外甲的神后上前一步。
;;净音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只见神后静立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鱼鳞战甲折射出淡淡光晕,鼠首之上,那双归藏宝瞳泛着星辰般的光芒,仿佛能洞穿万物。
;;“《洞玄灵宝经》有载,神后元辰主掌珍宝机缘。”
;;净音缓步上前,观察神后宝瞳,“这眼睛刻得精妙,与《神异经》所载福鼠‘鉴宝通玄’之目、‘敛聚归藏’之神通如出一辙……还有这关节处的符阵……”她忽然转头看向陆沉渊:“可是取自《灵枢偃谱》中的‘六合枢机’之法?”
;;陆沉渊眉梢微挑。
;;还真有两下子……
;;《天工卷》并非从无到有,而是从古代偃术发扬而来,有些基础的东西,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