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摆袖打断,墨狐大氅扫过地上血渍,“你我主仆,不必如此。”
;;木门无声自开。
;;屋内没有点灯,唯有四角悬着的青铜蛊鼎幽幽燃烧,青紫色的火光照得满室妖异。
;;蚩暝半倚在榻上,雪白中衣敞着,露出胸口处诡异的反噬伤口——伤处周围泛着诡异的血纹,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
;;紫电貂缩小蜷在他颈侧,断尾处缠着浸血的丝帛,见有人来,立刻竖起皮毛,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
;;“王爷亲自来送药?”
;;蚩暝懒懒抬眼,脸色惨白,“是怕我死了……还是怕我死不透?”
;;“你心里有气?”
;;武承嗣冷笑道:“本王说了叫百川给你护阵,是你自恃《阴阳牵机阵》中原鲜见,无懈可击,甚至疑神疑鬼,担心他趁你施术期间害你……现在阴阵被破,你也一把年纪了,还跟本王撒什么娇!”
;;“你——”
;;蚩暝眼中血色骤现,牵动伤势,痛苦咳嗽。
;;曲百川在旁边看的着急,但这时候也没法插嘴。
;;“王爷的意思是……”
;;蚩暝声音低哑,带着几分狰狞的笑意,“老夫活该?!”
;;紫电貂感受到主人怒意,瞬间弓起脊背,龇出森白利齿,喉间滚出低沉的咆哮。
;;曲百川脸色骤变,急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王爷!师伯重伤未愈,一时糊涂,绝非有意顶撞!”
;;他转头看向蚩暝,眼中满是恳求,“师伯,王爷赐药,已是天大恩典,您——”
;;蚩暝猛地抬手,一道血丝自指尖迸射,擦着曲百川的脸颊划过,瞬间在他颧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轮得到你插嘴?!”
;;曲百川僵在原地,血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擦拭。
;;武承嗣冷眼看着这一幕,忽而轻笑一声:“看来邬画骨的死,你还是怨我不准你出手……也罢,就算事不成,终究还是为本王赴汤蹈火,我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迁怒就如何,但你也别忘了——本王能让你活,也能让你死!
;;他的死法你也看见了,下手的是谁,一目了然!蔺寒衣……我劝你忘了这回事,想为你爱徒尽份心,还是从陆沉渊着手吧。现在事已过,养好伤,想报仇随时可以去,只不过,要么有必杀的把握,要么就别去送死,他身边可不只枯骨四煞!言尽于此。”
;;武承嗣拂袖转身。
;;“百川。”他头也不回,淡淡道,“看好他,若再出差错——”
;;话音未落,人已踏出门外。
;;曲百川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待武承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蚩暝猛地挥袖,榻边铜盆轰然炸裂,黑血溅了满墙。
;;“滚出去!”
;;曲百川咬牙,低声道:“师伯,您伤势未愈,切莫动怒……”
;;蚩暝缓缓抬眼,眸中血色未褪,“你也配管我?”
;;曲百川沉默片刻,终是放下丹药,深深一揖,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蚩暝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紫电貂焦急地舔舐他的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后颈。
;;“蔺寒衣、陆沉渊、上官婉儿……”
;;他盯着指尖的血,狞笑一声,“这笔账,老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