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还住这里。天天去看你。”
源看着念念那张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小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念念嘿嘿笑了,又把脑袋缩回去埋头吃菜。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飘洒,被屋里的灯火照亮了一瞬,又消失在黑暗里。
屋里暖融融的,笑声、碗筷声、火盆里干柴爆裂的噼啪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调子的歌,安安静静地唱着。
源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米酒,把碗轻轻放在桌上。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暖和过。
春天又来了。
第三年了。
源院子里的那棵桃树,比去年又高了一截。花开得比前两年都盛,满树粉白堆叠得连枝条都看不到了,像一团云停在了院子里。
源蹲在树下,仰头看了很久。
念念跑过来的时候,源正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源爷爷!花又开了!”
“开了。”
念念在树下转了几个圈,然后仰起头问:“源爷爷,这棵树是你种的第三年了对吧?”
“对。”
“三年开一次?”念念掰着手指头算,“那以后每年春天都开花吗?”
源看着他:“以后每年春天都开。”
念念点了点头,郑重地拍了拍树干:“桃树桃树,你记住了啊,每年都要开。源爷爷等着看呢。”
风穿过桃树的枝丫,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应答。
那年春天,河岸上的花也开了。比去年更密更盛,从河的这头一直铺到那头,像一条五彩的河流沿着水边流淌。村里人路过的时候都要停下来看几眼,连邻村的人都跑来看热闹。
源每天早晨沿着河岸走一遍,从花丛这头走到那头。那些花认得他,风吹过来的时候,花瓣会轻轻擦过他的衣角,像是在打招呼。
有一天早晨,源蹲在花丛边的时候,看到了一朵不一样的花。
那朵花长在最边缘的地方,靠近河水的淤泥里。它比别的花小一些,颜色也不是金色或者紫色,而是一种很淡的、近乎透明的粉色。花瓣薄得像蝉翼,在晨光中几乎能看到背面的叶脉。
源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朵花,花瓣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