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
“嗯?”
“你说,我还能活多久?”
赢战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是凡人的身体。凡人的寿命,短则数十,长则百余。”
“那……我还能看到灵念树开花吗?”
赢战转头看着他,月光照在源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能。灵树长得快,三年就能开。”
源松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
“那就好。三年,我还能等。”
赢战没有告诉他的是——灵树一旦扎根,它的根系会慢慢影响周围的土地,也会反哺种它的人。源在灵念树旁边生活得越久,他的身体就会被灵树的灵气滋养得越久。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告诉他,反而不美。
那天夜里,源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花是粉色的,和桃花的颜色一模一样。风吹过来,花海像波浪一样起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花海的中央,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那个人看不清面容,但源觉得他应该是笑着的。
那个人对他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向花海深处走去。
源跟了上去。
他们走了很久。花海无穷无尽,没有尽头。但源不觉得累,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在这个有花、有风、有光的地方。
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像是天边的地方传来。
“源爷爷!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是念念的声音。
源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明晃晃地照在院子里,桃树上的花瓣被照得几乎透明。
念念趴在他竹椅旁边,手里举着一朵新摘的桃花,正往他鼻子底下凑。
“源爷爷快起来!今天要种花种子了!你说的要种一片花的!”
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
“好。种花。”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晨风带着花香和露水的湿润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清冽。
念念已经拉着他的手往河边走了。
源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桃树。
桃花还在开着,密密地缀满了枝丫。
风一吹,又落了几片。
像在跟他道别,又像在跟他说——
明天见。
河边的空地,源早就看好了。
那块地在村口往东走一里多的地方,地势平缓,挨着河水,阳光从早照到晚。以前那里长着一片乱蓬蓬的野草,偶尔有放牛的孩子牵着牛在那里吃草,把草皮踩得秃一块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