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战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陪儿子上了。他教念念认东西——这是桃树,那是鸡,这是水桶,那是锄头。念念学东西很快,指两遍就能记住,然后奶声奶气地把名字重复一遍,发音不准,把“桃树”说成“逃树”,把“锄头”说成“虫头”。
龙灵每每听了就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赢战也会跟着笑,但不纠正他——反正长大就自然会说了。
初夏的一个傍晚,赢战带着念念在院子里玩。
念念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不太稳,但兴致勃勃地在桃树下转圈。他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花瓣,举到赢战面前。
“爹爹,花花!”
赢战接过花瓣,然后做了一个让念念瞪大眼睛的事。
他把那片花瓣放在掌心里,轻轻吹了一口气。
花瓣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升起,飘到念念的头顶上,然后像一朵小小的云彩一样停在那里,悬着不动。
念念仰着头,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圈。
“飞……飞飞!”
赢战蹲下身,把那片花瓣轻轻放在念念的肩头。
“念念,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花花。”
“这是桃花。桃树开的花。”赢战指着院中那棵已经亭亭如盖的桃树,“每年春天,它都会开花。念念长大了,也要像这棵桃树一样,每年都开开心心的。”
念念不知道“开开心心”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到爹爹在笑,他也就跟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龙灵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剥好的豆子,看着院子里的父子俩,嘴角微微上扬。
远处的天边,晚霞烧得正盛,把整个村子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暖光。
那天晚上,赢战等念念睡着之后,坐在院子里那棵桃树下。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斑点点地落在他身上。
他手里捏着那块木雕——那个龙灵说“像月饼”的小人儿——来回摩挲着。
龙灵披着一件外衣走出来,看到他一个人坐着,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怎么了?”
赢战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要不要把念念也带到仙界去。他在凡间长大,没有灵气,寿命最多百年。”
龙灵靠在他肩膀上。
“那你想让他长寿吗?”
赢战想了想。
“想。又不想。”
“怎么说?”
“想让他活得长一点,多看一些世界。但又不想让他走上修炼的路。太苦了。我自己走过的路,不想让他再走一遍。”
龙灵握住他的手。
“那就让他自己选。等他长大了,想修炼,就带他去。不想修炼,就在凡间过一辈子。不管怎么选,他都是我们的念念。”
赢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