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还平坦着,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他能感觉到——用他的力量,他能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刚刚萌发的生命气息。
那气息那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像一粒刚入土的种子。
“我……”赢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我要当爹了?”
龙灵看着他这副少见的手足无措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表情?怕了?”
“不是怕……是……”赢战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但那重量不疼,反而暖洋洋的,像冬天里揣了一个火炉。
“是高兴。”他终于说出了这两个字。
龙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就高兴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消息传开之后,周大婶第一个赶来,带了一篮子鸡蛋和两斤红糖。她拉着龙灵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什么前三个月不能干重活啦,什么不能吃生冷啦,什么要穿暖和一些啦。
龙灵听得连连点头,虚心得很。
赢战站在旁边,觉得自己插不上嘴,就默默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给周大婶倒了一碗。
周大婶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赢战,又看了看龙灵,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小赢啊,你这个人,看着闷声不响的,倒是个会疼人的。”
赢战挠了挠头,没有说话。
铁柱媳妇也来了,带着她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那小子听说龙灵肚子里有了小弟弟(他坚信是小弟弟),高兴得围着院子跑了三圈,把桃树上的叶子都震落了好几片。
日子忽然就热闹起来了。
以前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过。现在变成了“两个人加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整个院子里都像是多了一口人。
赢战开始琢磨着在院子里再搭一间屋子。现在的木屋就一间卧室,将来孩子出生了,总不能跟他们挤一张床。
他去找铁柱帮忙。铁柱是村里最好的木匠,手上有真功夫。两人在院子里量了尺寸、画了草图,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
铁柱干活的时候嘴不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赢战聊天。
“赢哥,你和你媳妇是从哪儿来的?听口音不像咱们这边的。”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多远?”
“走了很久。”
铁柱刨着一根木头,刨花卷着落在地上。
“那你们不回去了?”
赢战想了想。
“这里就是家。”
铁柱嘿嘿一笑,不再问了。
又过了几个月,龙灵的肚子渐渐显怀了。
赢战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龙灵肚子上听一听。龙灵笑他像条狗,他也不反驳,继续听。
“动了。”有一次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踢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