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琰死在她眼前的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钉子,日夜钉在她脑子里。
落地之后,柳清音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弥漫的雾气,随即目光落在赢战身上。
看清赢战的样子,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浩瀚如渊的气息,柳清音瞳孔微微一缩,随即,那双眼睛里猛地迸发出骇人的光彩。
是希望,是狂喜,是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
“师叔祖……您……您恢复了?!”她的声音带着颤,几乎不敢相信。
“嗯。”赢战点点头,言简意赅,“十成,略有精进。”
柳清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当场涌出来。
不是软弱。
是终于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朝着赢战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清音……恭贺师叔祖!”
赢战看着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和悲愤。
“起来。”赢战道,“叫你出来,是有事。”
柳清音直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师叔祖吩咐。”
“当初围杀我们的人,”赢战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字字冰冷,“你应该都认得。”
柳清音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挺得更直。
“认得。”她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寒意,“化成灰,我都认得。”
“好。”赢战道,“从现在起,你指路,我杀人。”
“一个,都不会漏。”
柳清音用力点头,手指攥得发白。
“我们先去当初遇袭的地方。”赢战道,“或许还有痕迹。”
“是。”
两人不再多说。
赢战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速度却比之前快了不少。
柳清音跟在他身侧后半步,一边走,一边竭力回忆着当初逃亡的路线,那双眼睛像淬了冰,不停扫视着雾气中可能熟悉的景物。
越靠近秘境入口方向,雾气似乎越淡了些。
地面的泥土颜色也从漆黑变成了深褐色,偶尔能看到断裂的兵器碎片,或者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星星点点,洒在枯草和石头上。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
柳清音忽然停下。
她蹲下身,盯着地面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
泥地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脚印边缘,有一小片碎裂的、淡蓝色的布片,被泥土半掩着。
柳清音捡起那片布,手指微微发抖。
“这是……赵琰师兄法袍上的。”她声音哑得厉害,“那天,他被一个使钩镰枪的杂碎划破了袖子……就是这里。”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