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像一张细密的网,铺在身体周围三丈之内,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感知。
桥上风更大一些,吹动他青衫的衣角,也吹得雾气缓缓流动。
他走到桥身断裂的边缘。
低头看去,下方是浑浊的河水,深不见底。
断裂处参差不齐,对面的桥体歪斜得更厉害,距离这边有五六丈远。
这点距离,放在平时,他一步就能跨过。
但现在,经脉受损,混沌之力稀薄,强行提气纵跃,可能会牵动伤势。
他观察了一下断裂处残留的石块。
有几块巨大的桥石斜插在河水中,露出水面一部分,形成几个不规则的落脚点。
可以从那里跳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身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第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
石头表面湿滑,长满青苔。
赢战脚下一沉,稳住身形。
冰冷的河水浸湿了鞋面和裤脚。
他稍作停顿,再次跃起,落在第二块石头上。
如此几次,有惊无险地跨过了断裂处,落在了对面歪斜的桥面上。
脚下一震,桥体似乎又往下沉了一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赢战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石小豆站在桥头,正紧张地朝他这边张望,身影在雾气中显得很小。
赢战转过头,看向前方。
雾气扑面而来,比刚才更浓,视线受阻。
他只能看清脚下几尺范围内的桥面。
桥面倾斜,裂缝纵横,有些地方石板缺失,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空洞。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神识在前方探路。
走了大概几十步,雾气忽然变淡了一些。
眼前豁然开朗。
他走下了石桥,脚下是坚硬的、铺着巨大方形石板的地面。
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
前方,雾气像被无形的力量隔开,形成一片相对清晰的区域。
这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墙壁,断裂的石柱,散落在地的巨大构件,上面雕刻着模糊不清的花纹,风格古朴粗犷。
建筑的规模不小,依稀能看出曾经是殿堂、回廊、广场的格局。
但如今只剩残骸,寂静地躺在灰白天光下,被时光和雾气侵蚀。
空气里有股尘土和石头特有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