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聪说:“我自己的家,还不能回来吗?”
文丽说:“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旅店,你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贾聪说:“旅店有的是,我不还是回来了吗?咋的,你还撵我走啊?”
文丽说:“你不走了?”
贾聪瞥了静安一眼:“我的家,我为啥要走?”
静安听明白了,贾聪不走,要回来居住。她赶紧收拾冬儿的东西,要离开。
文丽说:“静安,你在这儿睡一宿吧,你要把孩子抱哪去?”
静安也冷静下来,这时天已经黑了,快到半夜,她抱着孩子去哪儿?
贾聪却又说了一句话:“文丽,你留静安干啥呀?她带着孩子回家吧,你留人家媳妇孩子在这里过夜,人家老爷们来找你算账呢?”
贾聪执意要撵静安走。
静安连忙抱起冬儿放到车里,不顾文丽的劝阻,离开了文丽的家。
静安推着小车里的冬儿,在黑漆漆的马路上走着。
她想去敲魏大娘的门,但看到魏大娘家窗口黑乎乎的,已经关灯睡下,就不好再打扰魏大娘。
何况,魏大娘就算收留她一晚,可明天呢?后天呢?她总得有个窝呀。
要不然,无家可归,她还得回到九光的身边,窝囊地过一辈子。
不,不回去,死也死在外头。
这次她兜里带了钱出来,没地方住,那就住旅馆!
静安用雨衣裹住小车,推着车里的冬儿,脚步加快了,因为她知道要去做什么,心里有了方向。
走到长白路,看到十字路口有个宾馆,牌匾上写着:“金碧旅馆”。
这是一个三层的旅馆。门面挺大,门前亮着灯笼,照着暗夜里灰白的台阶。
旁边还有一道窄门,是地下室,地下室里面隐隐地传来音乐声。这么晚了,还有音乐?
静安的耳朵对音乐声很敏感。
静安费力地把把冬儿连同小车一起抱上台阶,她伸手敲门,大概敲门的声音惊醒了冬儿,冬儿在小车里哭了。
屋里的灯亮了,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行动有些迟缓。静安站在门口,耐心地等着。
老人打开门,看到静安和她身边的婴儿车,诧异地问:“大晚上来住店?”
静安忐忑地问:“大叔,还有地方住吗?”
老人把门开大些:“有,有,快进来吧,别把孩子冻着。”
静安把冬儿的小车推进屋。
老人顺着幽暗的走廊,带着静安往里走,打开门一扇门:“你住这个吧。”
静安连忙问:“一宿多少钱?”
老夫人说:“二十块。”
静安吓了一跳,二十块钱,太贵了!
老夫人说:“你就住吧,这是我们旅馆最便宜的房间,其他房间都是三十元,四十元,还有五十元一宿的房间呢。”
天已经这么晚了,不能再找别的旅店,就住在这里吧。二十就二十。
静安说:“厕所在哪?水房在哪?有热水吗?有洗脚的盆子吗?有毛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