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光不想用李宏伟帮忙,他想靠自己的能力。但实在找不到能做的买卖。又过了两天,他还是去了汽水厂。
汽水厂每天能开个五块钱左右,但听老工人说经常没料,没料就放假。
一个月就挣个一百块左右,能有二十天的活儿。
九光便去汽水厂上班。汽水厂是一个私人的作坊,三间门市房,后面的院子里也遮上棚子,都当车间。
后来老姑夫干得大了,就把旁边的几间房也买下来,当车间。
男工人都是搬汽水的重活儿,有时候也跟着老板去送货,运货。扛着一箱箱的汽水,干一天,腰酸背痛。
在汽水厂的女工人,都是在案台上安上瓶盖,放到机器下一压,瓶盖就牢牢地扣在汽水瓶上了。
刘艳华看见九光好奇地问:“你不卖鱼了?”
九光说:“鱼都卖了。现在别的买卖不好做,等冬天上冻了卖冻鱼,春节时候卖点鞭炮。”
刘艳华说:“我一个姐妹在商场精品屋卖衣服,听说挣得挺多,要不然你去卖衣服?”
九光苦笑:“男人咋卖衣服啊?去商场买衣服的都是女人,又脱又试的,也不方便。你咋不去卖衣服?”
刘艳华为难:“卖衣服需要本钱,我哪来的本钱啊?”
刘艳华惦记静安和冬儿,跟九光打听。听说冬儿胖了,又听说静安这几天在娘家,这天下班,刘艳华就跟着九光去了静安娘家。
静安一见到刘艳华,高兴地连忙招呼她坐。
刘艳华看到静安,心里很不是滋味:“静安,我没工作了——”
静安说:“你不是在汽水厂上班吗?”
刘艳华苦笑:“那是啥工作啊,就是个临时工,再说,也没有抽油杆车间热闹,一点意思没有,我干的没劲儿——”
刘艳华说着,眼圈红了。
静安想到自己没休产假前,和刘艳华在车间里工作的情景,那时候虽然是三班倒,但和工友们在一起,热闹,不寂寞。
红红的火炉,热情的笑脸,还有轰鸣的噪音,现在想来,都是亲切的,不那么喧嚣可怕了。
静安劝慰她:“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啥样,听说还有第二批名单,第三批名单呢,真的,我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我没有你能干,真要是被厂子开了,我都不知道干啥去,心里没着没落儿的——”
刘艳华一撇嘴:“你能被辞退吗?你现在是休产假呢,再说,还有——”
刘艳华想说,还有李宏伟帮你呢。但九光在旁边,刘艳华就没说这句话。
她大咧咧的,也知道哪句话当讲,哪句话不当讲。
静安明白刘艳华的意思:“我休产假总有到期的时候,等将来上班了,谁知道啥样?”
静安见刘艳华不说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说:“艳华,我看小斌子对你不错,他现在也升班长,你对他——”
刘艳华摇头:“我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他能跟李宏伟比吗?”
九光这时候又进屋,他来拿大衣,要到外面抱柴禾去。
听到刘艳华的话,他说:“李宏伟有啥好的,你们都跟他黏糊?”
刘艳华反唇相讥:“喜欢谁,还需要理由吗?”
九光半开玩笑地说:“你喜欢人家,人家可不喜欢你,听说他过两天就结婚了——”他拿了大衣,出去了。
刘艳华低声地问:“静安,九光知道李宏伟喜欢你?”
静安连忙说:“你别说没影的事儿,人家李宏伟喜欢我干嘛?我是结婚的,他也要结婚了,以后这种话不能说——”
刘艳华伸了下舌头。
睡在炕上的冬儿醒了。刘艳华逗弄着冬儿,脸上浮现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