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村村干部交头接耳,人心彻底被搅得混乱摇摆。
刘长福看着场面被自己煽动起来,脸上的得意更浓,腰杆挺得笔直,一副吃定所有人的蛮横模样。
他料定张建国始终顾全邻里情面、凡事只讲道理、不愿把事情闹僵,就算自己当众耍赖毁约、颠倒黑白,对方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抱着这份底气,他愈发肆无忌惮,嗓门越喊越高,句句带着挑事的戾气。
“别拿一张破纸来压我!当初签字就是应付场面,根本作不得数!”
“山货是我们村民拼死拼活进山挣来的血汗货,我们自己卖、自己拿钱,天经地义!”
刘长福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却早早的盘算,昨晚他把货卖了出去,比卖给张建国这边还多赚了一百多。
刺耳的喊声回荡在村部大院,不少立场不坚定的村干部,被他带偏思绪,脸上迟疑更重,看向赵家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微妙的猜忌。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抱团大局,眼看着就要被刘长福一张无赖嘴彻底搅碎。
就在全场局势摇摇欲坠的时候,一直静静伫立在台前、沉默冷眼旁观的张建国,终于缓缓动了。
他没有急着开口辩解,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说辞,周身常年待人的温和气场瞬间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凝、凛冽、不容任何人挑衅的压迫感,悄无声息席卷整座大院。
喧闹嘈杂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一般,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彻底鸦雀无声。
所有人下意识抬眼看向台前的青年,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敬畏。
张建国一步踏出,稳稳站在众人目光中央,目光直直锁定依旧嚣张跋扈的刘长福,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平日里,他待人宽厚、处事谦和,能包容邻里的小心思,能体谅各村想多挣钱的难处,所以事事愿意掰开揉碎讲道理、讲利弊、讲共赢。可包容从来不是懦弱,谦和从来不是可欺。
道理,只讲给懂规矩、知信义的人听。
对付这种贪心不足、背信弃义、当众耍赖、颠倒黑白的无赖,再多的道理都是空谈。
刘长福见他上前,不仅毫无收敛,反倒愈发嚣张,往前硬顶了一步,仰头直视张建国,满脸蛮横不屑,手指头都戳到了张建国的脸上。
“怎么?说不过我,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今天我就把话撂死在这里,协议我不认,货我卖了,你们能奈我何!”
他态度张狂,身子往前拱,故意摆出一副要动手争执、死缠烂打的姿态,摆明了就是要胡搅蛮缠,逼张建国退让,逼在场所有人默认他的无赖行径。
围观的赵家村村民看得怒火冲天,一个个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
全村兢兢业业铺路搭桥、垫钱出力、担风险耗人力,一心带着周边邻里脱贫致富,换来的却是恶意抹黑、背刺捅刀、当众撒泼,任谁都忍无可忍。
张建国目光沉沉看着撒泼的刘长福,声音不高,却字字震彻全场。
“大家愿意抱团,是想一起踏踏实实挣钱,一起甩掉穷帽子。”
“赵家村搭销路、建工坊、做品控、对接供销社,承担积压风险、承担晾晒损耗、承担运输开销,从头到尾没从任何一个邻村手里赚过半分差价。”
“所有账目公开摆在桌上,所有分红按量结算,全村老少、周边邻里人人可查。”
简单几句实话,落地铿锵,让不少摇摆不定的村干部心神微动。
可刘长福根本听不进半句真话,依旧梗着脖子疯狂叫嚣。
“空话谁都会说!没赚差价你们凭什么忙活这么积极?说到底就是有利可图!少在这里装好人!”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要扫翻桌上的账本和协约证据,打算直接毁证抵赖、彻底搅乱局面。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木桌的刹那,张建国身形一动,速度快得惊人。
不等众人看清动作,他五指已然精准扣住刘长福的手腕,力道沉稳霸道、干脆利落,瞬间锁死对方整条胳膊。
只听咔嚓一声轻微骨响,剧烈的酸痛瞬间顺着手腕蔓延全身。
刚刚还嚣张狂妄、气焰滔天的刘长福,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的蛮横瞬间扭曲成剧痛,身子不由自主弯了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