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琢磨,怕是早年哪支队伍在这儿驻过。
可这山谷偏僻得连村里老人都没提过,前后都没条正经路,好好的队伍躲到这儿来做什么。
一个个疑问在心里打转,和去年雪夜里的疑惑对上了,却依旧没个头绪。
他顺着基址往最深处的山壁走,越往里草越密,人迹越淡。
走出去没几步,点点忽然加快脚步冲到前面,在山壁根的位置停住,鼻子贴着地面嗅个不停,喉咙里低低呜了一声,回头朝他望过来。
这是发现不对劲了。
张建国快步跟过去,拨开齐胸的荒草,半块嵌入山壁的石台撞进眼里。
石台约莫半人高,石质细腻发黑,和基址上的青石板全然不是一种料子。
大半截埋在浮土里,露出来的台面上刻着纹路。
点点抬爪子想扒开浮土,被张建国抬手按住了脑袋。
“别乱碰。”他声音放轻,“就在这儿守着,别往台子上踩。”
点点当即收了爪子,乖乖蹲在石台侧边,耳朵竖得笔直,盯着四周的草丛动静,半点不越界。
张建国蹲下身,伸手拂去台面积攒的尘土与落叶。
山形、水纹、模糊的兽首轮廓一点点显出来,线条古拙,透着股说不出的沉郁苍茫。
这风格,和外面横平竖直的基址格格不入,根本不像是同一批人留下的。
更怪的是石台正中,对称凿着两个拳头大的凹槽,内壁磨得光滑温润,像是常年嵌着什么东西,被岁月磨出了包浆。
张建国指尖探进凹槽,底下隐隐透着凉意,还有极淡的气流往上涌。
这石台是空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
回头望一眼外面的基址,所有房基、灶台都离着山壁一丈远,恰好绕开这石台的范围。
当年住在这里的人,分明知道这东西在这儿,却刻意绕着走,半分都没碰。
是不知道来历不敢动,还是有什么说不清的忌讳。
两个凹槽里原先嵌着什么物件,如今又去了哪儿。
他心里念头转了几圈,终究没敢乱动。
来历不明的古物,贸然撬动指不定出什么事端。
他抬手把荒草拢回原样,只留一道极细的缝隙,旁人就算路过也绝难察觉。
做完这些,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朝天上打了个呼哨。
盘旋的金雕闻声收拢翅膀,一个俯冲便落了下来,稳稳停在他身旁的岩石上,歪头看着他,像是在等下一步吩咐。
此番过来,旧址的来历没查明白,反倒多了桩新谜团。
张建国没多逗留,转身往岩洞方向走。
点点照旧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等他两步。
金雕没再飞高,贴着草尖滑翔一段,便落在前方的树枝上警戒,交替着往前挪。
走到洞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漫山荒草随风起伏,把整处旧址掩得严严实实。
几十年都没人发现的地方,偏让他撞见了。
也不知是平白得来的机缘,还是找上门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