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越往深处越窄,两侧的岩壁渐渐收拢,只留中间一条水道。
风从深处缓缓吹出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不像是封闭溶洞里该有的气息。
张建国心里一动。
他上次只走到这片浅滩便折返了,从没往上游探过。
听这风声,溶洞尽头说不定另有出口,还有这溶洞里的秘密太多了,今天也不早了,先把鱼拿出去,明天再来细细探究。
他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看脚下湿滑的碎石,又回头看了眼岸边的渔获。
就在这暗河里面抓鱼,可比在江城里尔虞我诈的日子里舒服太多了。
他挑了十来条个头匀称的鲜鱼,装进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打算先带回家。
剩下的大半渔获,他挪到岸边一处阴凉的石凹里,用河水浸着,短时间内不会死。
等明天再进来,顺便探探上游的通路。
收拾妥当,他吹灭马灯,借着洞口透下来的微弱天光,拎着鱼包往绳梯走。
点点走在前面开路,金雕振翅飞起,落在绳梯顶端的石板边缘,居高临下望着四周。
张建国顺着绳梯爬回地面,先把石板推回原位,再用柴禾仔细盖好,看不出半分挪动过的痕迹。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拎着布兜走出柴房。
院里静悄悄的,张氏在灶房里忙活,柴火噼啪作响。
张元顺坐在堂屋门口编竹筐,指尖竹条翻飞,动作娴熟。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瞥了一眼,目光落在儿子手里的布兜上。
布兜不停蠕动,还隐约有水声渗出来。
“这是啥?”
张建国笑着把布兜往地上一放,掀开袋口。
几条肥硕的鲤鱼甩着尾巴蹦出来,溅起细碎的水珠。
“爹,你念叨的鲜鱼。”
张元顺手里的竹条顿住,俯身凑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伸手捏了捏鲤鱼的身子,鱼肉紧实有弹性,鳞片亮得反光,一看就是活水养出来的野鱼。
“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
张建国直起身,随口应道。
“就在山脚浅湾里,没往深处去,正好撞见鱼群,顺手捞了点,晚上炖一条,再煎两条,给你解解馋。”
张元顺捡起竹条,嘴上还念叨着。
“下次可不许独自下去,魏彪那伙人虽说走了,保不齐还有别的闲散人,万一让别的什么人看到了,走漏了风声,不好!”
张建国笑着点头应下,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父亲身边。
夕阳越过院墙,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柴房的方向,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进溶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