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称人工这边,筛掉麦壳碎秸,脱出来的净麦粒一共是四十六斤。
再称机器这边,清选得干干净净的麦粒装了满满两麻袋,一称,整整一百八十二斤。
数字一报出来,全场哗然。
“我的天,差了快四倍?”
“这机器也太能打了,三个壮劳力都干不过它一台?”
议论声此起彼伏,三个老把式脸色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
李茂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开口。
“光快算什么本事。”
“脱得干不干净、损耗多不多还没算呢,说不定碎麦粒多,糟蹋粮食。”
农技员也不多说,当场抓起两边的麦粒对比。
人工脱的里面混着不少麦壳、碎秸,还有不少被砸扁的碎麦粒,粗略一算,损耗就超过了一成。
再看机器脱的,颗颗饱满圆润,连一点碎壳都难找,农技员估算了一下,损耗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不用细算了。”
农技员举着两把麦粒给众人看,语气里带着赞叹。
“无论是速度、净度还是损耗,机器这边都完胜。”
人群里再次炸开了锅,各村的村干部都围到脱粒机旁边,东摸摸西看看,七嘴八舌地问价钱、问操作方法。
李茂才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却还是不肯认输。
“就算这样又如何?”
他拔高了声音,硬着头皮反驳。
“机器买着贵,还费电,算下来一亩地成本说不定比人工还高。”
“普通村子哪用得起这东西,也就是你们赵家村有县里扶持,瞎折腾。”
这话一出,几个家底薄的村干部也跟着点头,显然也有这个顾虑。
张建国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石灰块,在青石板上算起了账。
“一台小型脱粒机,按一天脱二十亩算,电费不到两块钱,配两个工人,一天工钱两块。”
“一天下来总成本四块,平均一亩地两毛钱。”
“人工脱粒,一亩地两个壮劳力干一天,管饭带工钱,最少一块钱,还不算耗损的工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茂才。
“李支书,你说哪个划算?”
一笔笔算得明明白白,连机器折旧都分摊在了里面,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的算盘一打,就知道孰优孰劣。
李茂才被堵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就在众人围着机器议论不休的时候,没人留意到,李茂才冲身后随行的一个后生使了个眼色。
那后生会意,借着挤着看机器的由头,悄悄蹭到了旁边摆放的播种机旁。
他假装没站稳,胳膊肘往机身上一撞,顺势伸手拧松了连杆上的固定垫片。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缩回手,混进人群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没过片刻,有村干部提议看看播种机的效果,想让张建国演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