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您随时问。”
王干部点点头,和同事一起翻起了账本。
从正午看到日头偏西,一笔一笔核对,连出货的收据、用工的工资条都逐一翻了。
查下来,手续齐全,账目清晰,纳税记录完整,别说偷税漏税,连违规经营的边都沾不上。
王干部合上账本,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张老板,没问题,都合规。”
“举报信上写的内容不实,我们回去就销案。”
“也是有人恶意举报,耽误你时间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开春磨坊扩建要及时报备变更,石灰厂要注意生产安全,便准备起身告辞。
张建国送两人到门口,又塞了两袋自家磨的精面粉,被对方婉言谢绝了。
吉普车冒着白烟驶出村子,很快就没了踪影。
消息传开,村里反倒热闹了几分。
大伙围在大队部门口七嘴八舌,都骂举报的人缺德,见不得赵家村好。
“我看就是外村的人眼红,咱们磨坊生意好,他们嫉妒!”
“就是,建国带咱们赚钱,还有人背后捅刀子,真不是东西!”
议论了一阵,见没什么事,大伙也就散了。
该去工地的去工地,该回家备耕的备耕,该接孩子的接孩子,日子照旧往前过,半点没受影响。
没人把这封匿名举报当回事,只当是旁人眼红使的小绊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后山的林子里,魏彪靠在树干上,看着工商所的车顺着土路开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在这蹲了整整一上午,本想着检查一出,村里肯定乱成一团,张建国也要忙着周旋,后山的防备必然松懈。
可从始至终,村里都安安静静的,既没有争吵,也没有慌乱。
人平平静静地来,平平静静地走,什么波澜都没掀起来。
“大哥,就这么算了?”赖三蹲在旁边,搓着冻红的手小声问,“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魏彪收回目光,冷嗤了一声。
“急什么。”
“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他总不能天天绷着弦,总有松的时候。”
他转身往深山的木屋走,背影融进树林里,没再回头看一眼。
这次的机会没抓住,他不急,干这行,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山脚下,张建国站在大队部的院墙后,看着后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魏彪肯定在山上看着这一切,借刀杀人的算盘落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
他没声张,只转头找到赵凯,低声交代了两句。
“从今晚开始,暗哨的巡查范围往外扩半里地。”
“夜里再加一道流动岗,两个时辰绕林子转一圈,别开灯,别出声,藏好身形。”
“不用刻意找人,盯着动静就行。”